第一百六十三章

如今不管是哪方的军营中都洋溢著一股凝重的气氛,双方都得在谈判后对方突然袭击的军报。到底是谁骗了谁?又是谁在从中捣鬼?鬼,又到底在何方? “可恶……势必要把内鬼查出来!”负伤的萧骄怒吼著。 半个时辰前,她还在那丛林中,与独孤羽兵刃相见。谈判的丛林顿时烟火四起,硝烟的味道似乎至今都还弥留著。明明都在退兵,为何又突然得来对方突袭? “无耻!”双方都谩骂著对方,谁在演戏?又是谁被蒙蔽的心? “将军!大帅把……”此刻又有一则消息传了来,让萧骄蹭地站起冲了出去。 “大帅不可以!”萧骄带著负伤的身体冲去阻止萧檬处死那刚出生的婴儿。 “李妍真的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是吧?!那我就要她的孩子先赴黄泉!”萧檬根本就不知道手中的婴孩早已死去,只是将那孩子摔在了地上。 “嘶……”不知是撕裂了伤口还是不忍心看眼前的一幕萧骄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切都为时已晚。 “放火……”而萧檬冷冷的声音则更让她心颤。 “这下……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了……”萧骄知道,这一消息,很快就会被内鬼传出去,“封锁军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即使下达了这命令,萧骄也不敢保证这一消息不会传到对方耳中,而最不利的是,萧檬处死的不止是对方主将的骨肉,更是自己的亲外甥。军中将士们势必会心理上会大受影响。 “姨妈……”萧檬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 “冤孽……”萧骄看著萧檬,突然间心底涌出了许多事,“唉……”一切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而此时的国军军营中,身为主将的李妍却还陷入在那谈判后的两难之中。 “可恶……”见了萧璃后的心情怎么都无法平静,早就知道会面对这一个局面,可为何见之前与见之后的心态却是相差的如此之大? 慌乱吗?她当然慌乱,可是这个慌乱的程度却超出了她的想象。 “璃哥哥……”如今满脑子中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陪伴了她如此多年被她视如亲密兄长的男人,如今她才发现她对他的爱早就超出了对待兄长的情分。或许一直都在逃避,明明早就要了他,自己为何一直都不面对心底的那一面镜子?她现在才知道当她知道她有了她骨肉时的那种忐忑原来只不是即将为人母的喜悦慌张而已,并非不愿意,想到此,痛苦便随之而来。 “对不起……对不起……”想到自己竟然将他托付给了萧檬,她此刻就想用千百把刀子刺入自己的心。 想到他刚刚那满脸痛苦的模样,她的心却早已碎了。此刻他正面临著生产的痛苦吗?在萧檬的军营里他又被如何对待?如今他过著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她却救不出他。放弃帝都……一个男人换一座京城……这看似根本就不合理的条件,却被对方开出。只因萧檬早就看出在她心底那个男人对她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一天的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是在煎熬她的心。 军中的将士们,她的母亲当今的皇帝根本就不会允许她答应这个条件。可她知道,不答应,那就是他死,还有他们唯一的骨肉。 “报!报告殿下!叛军袭击!独孤将军被箭射伤!” 一声通报,打断了她的思考。心,顿时沉入那寒冷的湖中。 “谈判后袭击?”听著气愤,却实在是蹊跷,“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她想不通萧檬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明明就提出了条件,却又突然反悔。还是说,谈判也好一切都不过是她要突袭的幌子而已,“现在战况如何?” “对方萧骄身负重伤逃离,独孤将军让我们莫追。暂时没有两军交锋的情况。”来报的士兵答道。 独孤羽的帐篷中,此刻聚集了数名将军。 “难道是谈判破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本就不知道谈判内容的将军们顿时猜测著各种可能性。 “明明就有一天的期限……这个时候对方竟然突然袭击……”独孤羽满身大汗,箭头才刚刚被拔出,她整个左边的手臂都被吊了起来,伤势似乎不轻。 “将军!”此刻一名战士突然跑了进来,拿著一根染血的细竹筒,似乎这根竹筒之前是被包裹在那血肉中似的,而这士兵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擦拭那竹筒上的血渍就立马跑了过来。 独孤羽接过那竹筒以后立马拆开了来,显然这是她的细作给她带来的消息。然而看了消息,独孤羽竟是倒抽一口冷气。 “萧檬整个人就是疯了……”终,她只是如此叹了一句。 “二皇姬到!”此时又是一声通报,让独孤羽的心都拧在一起了。 “大家免礼。”刚一进帐篷李妍就立马说道,“独孤将军伤势如何?” “回殿下,属下的伤势并无大碍。”独孤羽实在不知道是否该告诉李妍那个沉重的消息。 黎明似乎来得特别早,然而号角声竟从远处传来。一场硬仗,似乎要开始。 “殿下……”独孤羽最终还是将那竹筒里的字条呈给了李妍。 “这是……?”李妍接过了纸条后,看著上面的句子顿时凝在了原地。 有人挑拨离间,萧君之女被萧檬处死,萧军准备全军出击。 简单的一句话让李妍的脑中像是鸣了炮似的,耳中嗡嗡作响。望著李妍如此的模样,独孤羽便知道,之前军中盛传萧君腹中的骨肉是二皇姬所种的消息是真的。 “请二殿下定夺。”如今对方已决定全军出击,独孤羽想倒不如利用主将之女被杀的一点来刺激军中,哀兵必胜,不管萧璃的身份如何,他所生的,都是那皇长孙。 似乎想深呼吸,可是李妍却突然像是忘记了呼吸的仿佛,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被处死……?”李妍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敢处、处死一个……一个刚刚出生……连话都不会讲的……婴儿?”想哭吗?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针扎得痛到已经哭不出来,脸色已如死灰,那个伴随了自己数年的女孩如今竟然会如此对待她,对待她的孩子。 “什么?!”周围竟是一片躁动,而听著李妍的话语,大家也就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殿下,如今不管情况如何,应该先备战。叛军已做好全面出击的准备了。”独孤羽说道。 “……”李妍的嘴却已合不上,嘴唇在不停地颤抖,她不知道那个刚刚才生了孩子的男人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会有怎样的反应,她自己都如此,而他……她不敢再去想象。 “殿下,信中说,有人挑拨离间,这次的突袭有蹊跷。”独孤羽知道没有时间给李妍哀伤,她只能即刻将开始分析战况。 “怎么说?”旁边的一个将领立马问道。 “谈判不过一个时辰就传来了对方突袭的报告,而从战斗时对方的状况来看,对方也是得到了突袭的报告,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对方在演戏,二是我们双方都得到了假情报。”独孤羽分析著,“这中间有人作梗,要利用我们杀了双方。” “难道有第三方出现?!”大家皱眉。 “很有可能是对方演戏!一切都不过是要逼我们和她们决一死战,在援军的来临前。” “没错,一切皆有可能,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做好全面的准备。”独孤羽答道。 “可是如果真有第三方,那我们很有可能会中埋伏。我们全面与叛军迎战,第三方可能会直击帝都!” “可如今以我们的力量,如果分散一部分去保护帝都,很有可能前线后方都战败。” “查……”此时李妍突然开口,“无论如何,也要把昨夜谈判后的所有状况都查清楚……” “殿下,怕是来不及了!”独孤羽说道。 “来不及也要查!”李妍握紧了拳头,“催促联络西南军队的信使,让她们速度快点。还有就是……”李妍顿了顿,“本宫要萧檬的军队乱套……萧檬……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殿下,如果只是散播谣言,怕也是……”独孤羽说道。 “弑母够不够?私生女够不够?单是这一点就让萧檬坐不稳她萧家军的主帅位置。”李妍冷冷地说道。 “弑母?私生女?”独孤羽不解。 “萧渝喝的酒中用的药名为天堂血,此药来自西域,而这药则是被李妺所得。当日萧渝毙命,唯有母皇与萧檬在场,母皇又怎会在那种时刻赐死萧渝这个大功臣?以萧檬后来的举动来看,只可能是李妺给了她药,然后她下的药。”李妍冷冷地答道,“而且那酒并不是要给萧渝喝的,而是要给母皇的。” “嘶……”将士们都倒抽一口气,大家似乎都联想到了一些事。 “而私生女嘛……哼……”李妍只是冷冷一笑,“只怕是萧檬她自己都不知道……”望著南方──那是叛军的方向──李妍似乎很期待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心想,“璃哥哥……你挺住……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而此刻的萧家军营中,将士们正在整理行装。而那刚刚生了产的男人们却虚弱在那帐篷之中。 “我……怕是不行了……小玫……你务必得按著我说的去做……”鸢芸抱著怀中的孩子,对小玫说道。 “嗯……”小玫猛地点了点头。 望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女儿鸢芸轻声道,“孩子啊……就让爹爹亲自……也是最后一次给你喂奶吧……”摸了摸女儿的脸,然后捞开了被褥。 “奴才已经按著大夫的要求给殿下止血了,可是外面已经在盛传大帅杀了殿下的女儿,殿下醒过来势必会……”小玫担忧著。 “所以你要在保证你们逃出去了后再告诉璃儿,这个孩子,才是他生的。而我们,不过是拿我所生的孩子,骗了萧檬而已。”鸢芸答道,“孩子啊……你一定要吃饱了……爹爹将所有的都给你……” “可是我们逃不出去怎么办?殿下怕是支撑不住啊……”小玫担忧萧璃醒来后会随之崩溃。 “……”望著自己的儿子,鸢芸也实在是担心,“实在不行……那就先告诉璃儿吧……孩子是他唯一的支柱了……”鸢芸的脸色越来越灰白,他只觉得自己快要死去。 “大夫郎……我去叫军医来……她一定能治好你的……”小玫看著鸢芸害怕地说道。 可鸢芸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已经失血过多,而那媚药的药效更是加速了他的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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