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能与维洛迪丝关系变得亲密固然开心，但当下更重要的事依然是解决魔力不足的课题。 不然的话每天若只能够练习一次魔法，直到维洛迪丝离开前大概也只能学会一项“火球术”，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 下级魔力药水伤身体，上级药水价高难取得，但我已经想好了突破的方法，就是从“魔石”下手。 冒险者们存够钱后，会买一些昂贵的魔法道具增加战力或是让旅途更便利。 例如库沙有一颗作为杀手锏的“暴炎弹”，似乎是封印着威力强大的火系魔法道具。 使用方法类似前世的手榴弹，破坏力惊人，虽然是一次性的道具但却价格不菲；莫干则是有一个神奇的魔法道具叫做“永不枯竭的水袋”，每天可以制作约三公升的淡水，是不会水魔法的旅行者与海上航行的水手们必备的圣品。 魔力来源是水袋内的水系魔法石，并且附加上能够从环境中或是持有人身上补充魔力的机制，所以是永久性的魔法道具可以每天重复使用，市场行情约在十金币左右。 听说是莫干某次偶然间救下被盗匪围攻的商人后所得到的赠品。 根据这些魔法道具的特性观察，魔石绝对是可以做为驱动魔法的魔力来源，甚至还可以回充魔力像是充电电池一样的使用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用魔石内的魔力补充体内魔力也是理论上可能的构想，只要找对方法。 我将这个想法与维洛迪丝分享，她表示在精灵的文献中没看过这种做法，但并不表示这件事不可行。 正如同我说的，理论上确实是可能的；至于为什么没有精灵这么做，也有可能是因为精灵天生魔力量多，一天的时间内往往不会把魔力用完，根本没有时常补充魔力的需要。 值得一提的是，精灵中倒是有记载一种古老的魔法叫做“魔力夺取”：可以从队友、敌人甚至魔物身上吸收魔力。 当然如果从敌意单位吸收的成功率会低许多，同时也取决于双方的等级差与魔力差。 魔力低下的人很难对魔力高的人吸收，如果双方魔力逆差太大，会让这个魔法操作变得异常困难。 正因为只能对等级低于自己或魔力少于自己的对象吸收魔力，被评价为实用性不高的魔法，很难作为有效的攻击手段，对魔力少于自己的队友吸收魔力也不太现实，所以很少精灵学习这个魔法。 维洛迪丝也只是为了尽量搜集所有古籍上的魔法才把它学会，并没有在任何场合下使用过。 为了验证从魔石中吸收魔力的构想，我请冒险者们帮我搜集魔石。 大森林虽然以危险着称，但不代表没有低等级的魔物。 讨伐等级E～F的魔物一样可能内含魔石，只是机率高低的问题，例如F级的落单哥布林可能十只里面只有一两只身体内有魔石，大小偏小、成色混浊，属于下等货色。 因为内含魔力量少，这种下等魔物的魔石没什么用途，无法制作为魔道具，也就难以卖到好价钱。 瘸脚公会的冒险者们全都D级起跳，相对于弯腰搜集弱小魔物的廉价魔石所耗费的工时与弄脏手的成本，大部分时候冒险者会直接放弃或忽略这些下等魔石，只采集讨伐证明。 这些没什么价值的下等魔石通常也被称为“垃圾魔石”，公会收购价约十个铜币左右，可以换一杯麦酒。 我请冒险者搜集的当然属于这些“垃圾魔石”，毕竟我也没有预算花钱买上等货色。 原本以为请冒险者额外花时间去搜集会有困难，却没想到冒险者们爽快的一口答应。 可能因为最近库沙与母亲的调教进展十分顺利，让冒险者们心情非常好，变得什么事情都很好讲话。 最近因为与维洛迪丝花上更多时间相处的关系，同时也努力练习魔法，变得比较少去“观察”母亲与冒险者们的互动，不晓得近日是有了怎样的发展。 村子里的冒险者们虽然好色，同时也是很可靠的冒险者。 不到一天的时间，我手上就握有满满一袋各种属性的下级魔石，可以提供给我做各种实验。 首先我挑出一颗无属性的魔石，放在手中用“魔力视”观察，虽然微小，但确实可以看见魔石内蕴含着蠢蠢欲动的魔力能量。 接下来使用“魔力循环”，试着将自身的魔力缠绕在魔石上。 虽然魔石相较之下魔力量很小，但却可以确实感受到有一股不同于自身、格格不入的魔力在手掌心的感觉，像是一滴油滴进水杯中一样，并没有顺利融合为一体，果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把魔石当作自身魔力。 最后的试验是对着魔石使用“魔力夺取”，这个魔法咒语维洛迪丝也没有用过，所以听她口述一次之后，我将手中的魔石想像为弱小的魔物，然后对着它覆述一遍“魔力夺取”的魔法咒语，同时持续进行着魔力循环的感受观察。 刚才感觉魔石与自身的魔力像是油水不融的泾渭分明状态，现在就像是滴了一滴肥皂水一样，让两者成功融合为一体。 虽然微小，但能感受到魔石内蕴含的魔力已经成功纳入我自身的魔力循环中，成为我的魔力的一部分。 我解除“魔力视”与“魔力循环”，看着手中的魔石。 现在因为内含的魔力被我成功吸收，颜色变为混浊的乳白色，里面的魔力几乎一点也不剩。 维洛迪丝睁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大开却久久不发一语，过了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居……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有了维洛迪丝提供的“魔力夺取”咒语，我本来就不觉得这件事毫无可能，但第一次就顺利从魔石中提取魔力我也是既开心又惊讶。 有了一次成功经验，接下来尝试各种不同属性的魔法石测试效果，同时也多加练习来提升吸收魔力的效率。 当魔力补充全满后就来一发“火球术”，然后持续练习“魔力夺取”，如此不停交替。 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冒险者交给我的一大袋魔石全数消耗完毕，成了一堆乳白的无魔力魔石。 维洛迪丝说根据记载这些失去魔力的魔石磨碎后可以做为魔法道具的素材之一，用来混合墨水书写魔法符咒回路，所以姑且先储存在“收纳”空间。 但按照我消耗的速度，如果找不到地方卖出很快就会成为必须清空丢弃的程度。 今天了一天的练习，初步有了一些简单的观察结论：对我来说无属性与风属性魔石吸收效果最好，土属性效果最差，这应该与每个人的魔法适应性有关；第二是一个小诀窍，带有属性的魔石，在吸收前先想办法将魔力属性转换为无属性，吸收效果比直接吸收更好，但也需要花上更多时间，关于时间与吸收量的取舍未来可以依照情况作调配；最后是考虑到需要施放的魔法，其实不一定需要将魔力吸收回体内，比如说如果预计要施放的是“火球术”，那么火属性魔石的魔力提取出来后，直接就可以作为火魔法使用，比起先吸收回体内更有效率。 最后一点相当重要，假设“火球术”目前需要我50点的魔力量，当我将内含30点的火属性魔石吸收到体内，大约可以补充15点；但因为省去转换损失，如果是从魔石内直接提取魔力来放出火球术，30点的火魔石可以放出同等于50点无属性魔力相当的火球术，我认为这个发现是今天最重要的收获。 因为若单纯考虑输出效率，差距相当于三倍左右，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显着的练习量，必须好好把握。 从刚刚开始维洛迪丝就一脸恐怖的表情不断喃喃自语，但因为我在“魔力夺取”与“火球术”的交替练习中上了瘾，所以一时没有空多加理会。 一整袋的魔石让我无后顾之忧的放出十几次火球术，不得不说这种能飞出去的魔法实在让人非常有成就感，声光效果十足。 虽然现阶段命中率很差，但我决定先忽视这点，选择专注在放出速度与魔力效率上。 魔力供给问题解决后，下一个想挑战的课题就是咏唱。 先扣除满满中二风格的观感问题不谈，古精灵语的咏唱实在太冗长了，这会在实战中大大降低可用性。 如果像是“不可视化”这种非接敌时使用的咒语倒还好，如果每次想放出“火球术”都必须念出将近一分钟长的咒语，那战斗中实在难以实用。 维洛迪丝说这个问题精灵魔法师们也同样头痛，他们所想出的解决方法有三种： 第一种是当咒语使用成千上万次后，会进步到在内心一闪过意念即可发动的程度，简言之可谓熟能生巧，我目前没有成千上万次的条件，暂且保留。 第二个是常用的咒语可以用符文刺青的方式刺在身上，想发动时只要意念与魔力流过身体即可，省略念咒时间。 这个作法基本上就是把身体作为魔道具的一部分看待，通常都是选择防御或加速等战斗必备的魔法，像是快捷键的概念。 但人的肌肤空间有限，而且成长时或受伤因此变形可能会让符咒失效，所以我现阶段不考虑。 第三种是透过魔法道具，为了节省念咒时间，很多魔法师会将学会的咒语刻印在特制的魔法书上，使用时只要将魔力流过该页面就好，像是魔法书签，一样可以省下念咒时间。 知名魔法师过世后所留下的魔法书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稀世珍宝，虽然会设下许多诅咒陷阱，但若能成功破解，里面记载着魔法师一辈子的精华与最常用的魔法咒语。 先不论这个制作的技术上困难程度，我现在只会火球术，实在也没有动机专门为此做一本魔法书，而且战斗时拿一本书感觉处处受限，不像是我的风格。 最终我决定回到原点，回到咒语本身，透过前世科学精神所教导的试错法，每一次修改一点不同之处研究差异，并记录下结果，来研究不同咏唱对效果的差异，没想到结果出乎我意料之外。 火球术原本的咒文如下：『红莲中跃动的火炎妖精啊，请聆听我谦卑的祈愿，吐纳炎之气息化身为愤怒的利刃，使用火焰之球焚烧我道路前方的敌人，直到罪恶的鲜血沸腾蒸发、骨头燃烧化作虚无的灰烬吧！』其实这段咒文可以拆解为几段看待，而且并不一定全部都需要，有些咒文省略时会有预设值，有些则会让魔法无法发动，经过一个月漫长耐心的试错，我终于找出规律。 第一段：『红莲中跃动的火炎妖精啊，请聆听我谦卑的祈愿』这一句的目的是把魔力转换为火属性，也就是说，如果我从火魔石中提取火属性魔力，或是事先准备好魔力转换，这一句其实可以省略。 第二段：『吐纳炎之气息化身为愤怒的利刃』这一句是指定火球的形状，“愤怒的利刃”飞出时会有刀锋状，若没指定时就是个圆火球，我觉得可有可无，没特殊原因下可省略。 第三段：『使用火焰之球焚烧我道路前方的敌人』这一句是指定火球飞行方向，白话说就是往前方的敌人飞去。 但具体敌人在哪个位置，还需要靠意念锁定，其实也有点多余。 第四段：『直到罪恶的鲜血沸腾蒸发、骨头燃烧化作虚无的灰烬吧！』这一句乍听之下很帅气，但也不过是指定火球效果维持时间罢了，白话说就是火球持续到敌人被消灭为止。 不指定的话火球可以维持约一分钟，如果攻击十米以内的范围，其实已经很够了。 除非哪一天我会用火球术攻击超长距离外的目标，到时候再来延长火球时间吧。 仗着“翻译”技能了解『古精灵语』之便，我甚至可以比维洛迪丝更了解火球术的咒语每个字的真正意涵为何，而不是单纯地背诵然后快速念过。 也就是实际上四段咒语当中，真正关键的其实只有第三段中的『火燄之球』，而且省略为『火球』也有一样效果。 多练几次之后，我发现内心中默念古精灵语『火球』一样可以发动魔法，但是念出来的效果更好，所以最终还是保留只念『火球』的版本，完全的“无咏唱”就作为特殊场合下的特定应用吧！ 一个月后当我将研究结果展现给维洛迪丝看。 把一颗火属性魔石握在手掌中，然后喊出“短咏唱”版本的咒语『火球』，一颗如同第一次维洛迪丝示范给我看的火球在我前方产生，接着朝向十公尺外的目标树木飞去。 差别只是我的火球并未命中目标，在一分钟后自行消失罢了。 我期待着师傅会替我高兴，我终于将咏唱时间缩短这么多却同时可以保持相同威力；或是吐槽我连这么近的目标都打不中，请继续加油努力，可惜两者都不是。 师傅的脸变得比之前更恐怖，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的惊恐表情看着我，不发一语。 我是不是搞砸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