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翌日一早,慕楹用过早饭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内。 今日是系统惩罚的最后期限,原本在赶路的途中她就应该受到系统惩罚的,因为中途跳过了太多原着剧情,导致现在剧情线、感情线都变了,系统要她三日内接受惩罚,今天正好是第三天,按上次的惩罚时间看,惩罚持续几个小时,到了晚上她就可以出去了。 苏鸢儿和慕千沉吃过饭后出了门,宋锦年在房间里修习术法,现在正好无人打扰她。 她叫小二打了凉水上来,再加三桶冰块,好在这个世界的冰块常见,价格也便宜,不然一会儿她可怎么熬。 踏进浴桶中时,触碰到那寒得痛骨的冰水她整只脚都快冻到麻木,于是干脆直接让系统开启惩罚等体温高升后再将整个身子浸泡进去。 冰水和冰块没过双肩,她的双颊热如红霞,头也越发昏沉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次的惩罚比上一次要多一些痛,身上密密麻麻的刺痛,很轻微,不过这次有了冰水泡着,她觉得已经好很多了。 渐渐地,她趴在浴桶上陷入了昏迷中,等她再次醒来时是从梦中惊醒的,原本的冰水早就因为她的体温变成了温热的水。 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不过,惩罚好像结束了…… 看了一眼窗上依稀透进来的光,微微昏黄暗沉,大概是天快黑了。 她长出一口气,正要起身,回头却蓦然看见自己床边坐了个玄衣少年,少年垂在肩头的红色发带尤为显眼。 她瞳孔紧缩,趴在浴桶上捂着胸口,脸色涨红:“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为了防止中途有人来找她还特意从里面用桌子堵住了门!防的就是不知道敲门的大反派! 听了她的话,慕千沉这才掀眸看她,唇畔依稀带着点极淡的笑意,“你若不刻意堵门,我也不会进来。” “胡说!你根本不知道敲门的……”慕楹默默嘀咕,敢怒不敢言。 “行了,衣服穿好跟我们出去。” 慕楹不情不愿:“我才不和你们一起出去……” 三人行,她才不愿意呢! “你就非要缠着宋锦年?”慕千沉脸上的淡笑消失,眼底透出几分让人不易察觉的冷,他忽然起身走到浴桶边。 慕楹一脸不安,把自己缩成一团浸入水中,双臂捂胸,仰着红透的脸警惕盯着他。 少年居高临下,微微俯下身,单手落下触碰她脖颈上的暧昧红痕,忽然沉默了片刻,说:“马上就到仙山,你不用再去勾引他。” 他的黑眸深沉地望着她,似乎在探寻她脸上的神色。 “怎么,不高兴?”慕千沉忽然笑开,“还是说,一直以来你都是自愿的,从来都没有我的逼迫?” 慕楹:“……” 这还真不好说。 现在慕千沉来和她说这个,让她以后怎么办,系统还要她给宋锦年下药献身,她原本还想着要是按照剧情被苏鸢儿撞见真出什么事了还能把一点责任推慕千沉头上,现在他收回了当初的话,那她以后岂不是…… 脖颈突然在此刻被人掐住,她心下一紧,“等等我……我很高兴,哥哥,你别这么着急嘛……我,我怎么会勾引他呢……” 天地良心,她从始至终可就勾引过慕千沉这一个,结果刚才慕千沉怎么回事,竟然想掐她,她都没生气他生什么气! 得了慕楹的话,慕千沉这才心情稍好。 慕楹这勾引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昨夜不知为何,一想到她今晚要和宋锦年待在一起,想到她也许会像对他一样去勾引宋锦年,他便只觉得烦闷。 于是,他鬼使神差叮嘱了句:“不许亲宋锦年,记住了吗?” “啊?”慕楹真是有些看不懂他了,这个人怎么占有欲这么强呢,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暗自吐槽一番,她讪讪应:“好好好,我只亲你。” “不过哥哥,能不能让我先把衣服穿上?”她这样和他说话真的很羞耻啊! 她可怜巴巴望着他,还讨好地握着他的手在他手腕的疤痕上烙下一个吻。 腕上的疤痕仿佛瞬间被灼热,紧接着便如火燎原,在他体内掀起一股燥意。 而余光里,水中隐约透出少女如玉般雪白的肤色……此刻,她正面色含羞、双眸水润地望着他,显然是有些不自在的,目光中自然也流露出几分恳求的意味。 慕千沉原本是从不会留意这些的,可现在,他也惊觉到自己的心思,猛地起身,皱着眉随口丢下一句:“穿与不穿,又有何不同。” 慕楹:“……” 她哑然地看着这个少年径直用术法离开。 不是,慕千沉他还是个男人吗?她这么一个黄花大闺女,虽说长相也就算清秀可人,可身上好歹也是有点东西的,他竟然说穿和不穿都一样? 到底是她对男人太没吸引力,还是说慕千沉是真的压根就不行? 慕楹愤愤然地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思来想去良久,她觉得肯定是慕千沉这个人不行! 入夜后。 街上的灯盏纷纷点亮,百姓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慕楹找了层长至胸口的面纱,以此来遮掩面容和颈上的吻痕,之后抱着从宋锦年储物袋里取出的琴去了附近最热闹的街头。 她和宋锦年说好了,她先在附近赚点钱了再找他去别的地方逛。 身旁有的摊贩不断吆喝,还有其他的卖艺人当街杂耍,她选了处空地开始弹奏。 她纤长的手拨动着琴弦,琴声悠扬,宛然动听,让路人不禁驻足听曲陶醉其中露出笑脸来。 少女今日着一身粉色衣裙,发中缠着粉色发带,迎风一吹,发带便随着长发一并在半空中飘动起来。 而那张面纱下,朦胧透出少女莞尔含笑的脸,那双唇轻轻牵起,眉眼带笑。 一颦一笑,极是惹目。 慕千沉于人群中静静望着她良久,一双黝黑的眸变得幽邃难测。 直到一曲毕,身旁的少女笑着开口:“慕楹的曲子弹得真不错,你说是吧,千沉?” 慕千沉的目光停留在对面少女那张脸上,干净、纯粹,连同眼神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纯善,这样的人,不像是出自乱世的修真界。 “千沉?”苏鸢儿难得见慕千沉在她身边走神,忍不住出声叫他。 “嗯?”慕千沉回神,侧眸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些,带着笑:“阿鸢,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慕楹曲子弹得不错。”苏鸢儿一边说一边从钱袋里取出十枚下品灵石。 灵石这种东西对于他们普通人来说很是难得,毕竟是仙山和妖、魔两界才能流通的货币,不过也正因为难得,所以能在凡间卖出高价,卖给那些大家族,他们族中弟子总会需要。 慕千沉见她拿出灵石,又让她收了回去,道:“阿鸢,马上就到仙山了,你的灵石好好留着,她好吃喝玩乐,我多给她些银子就是。” “我还是……”苏鸢儿还想再说点什么,正好这时慕楹抱着个碗来到他们面前,歪着脑袋看她,笑:“苏姐姐!” 慕千沉干脆把苏鸢儿拉到身后制止她的动作,随手扯下腰间的钱袋丢她碗里,淡声道:“抱着你的破琴回去。” 不容置喙的语气。 慕楹没好气冷哼一声,她又不是来要钱的! 她瞥了一眼他将苏鸢儿护在身后的动作,“才不要!哥哥,你以为你这点钱就能包我一整晚吗?做梦!” 此话一出,她看见对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挑一瞬,似是意外也似是气得发笑,唇边也扯出一抹淡笑。 她后背一凉,假装看不见从他身边走过。 倒是脾气渐长了…… 慕千沉冷冷看了一眼她那儿的破琴,径直用术法将那把破琴收入储物袋。 “千沉你……”苏鸢儿有些意外。 慕千沉面不改色解释道:“阿鸢,你不是还要去放河灯?她一个人在这很危险,不如让她早些回去,安分些。” 苏鸢儿总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奇怪,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跟着他离开。 等慕楹收了钱回头时才惊觉,她的琴呢??? 肯定是慕千沉! 她猛地开始寻找某个混蛋的身影,这个慕千沉又是抽的哪门子风,她街头卖艺也碍他眼了? 没办法,她只能数着钱回去找宋锦年。 数了一圈铜板和银子,大概只有二十一两银子,最后她又不情不愿打开慕千沉给她的那个袋子,看着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的多少银子…… 她突然噎住了,冷冷笑开。 这个混蛋也太小气了!!! 别人怎么也会给她几个铜板,只有慕千沉,一个铜板都不给就算了,竟然还给了她一钱袋的漂亮石头! 漂亮是漂亮,可漂亮石头能当饭吃吗?! 她原本就有点气闷,现在更是没好气地,一边数一边丢,当那地上的石子随手丢了一路,数下来,竟然有一百枚漂亮石头。 这钱袋大概是用了什么术法,看着小小的,装的东西还不少。 嗯……慕千沉给的东西,也就这个钱袋还算有点价值。 随后她一扫方才的不满上楼把宋锦年拉了下来,高兴道:“宋大哥,马上到子时了,我们也去放河灯吧!” 两个人来到卖东西的小摊前,慕楹径直花钱买了两只荷花灯,路过卖面具的小摊时,她又随手拿了张鬼面具放在宋锦年脸上。 “宋大哥,我一个人带面纱还挺奇怪的,我给你也买一个面具,你跟我一起戴!”要不是为了遮吻痕她才不戴呢! 宋锦年一向性格温和,便笑着应了,不过他没有让她付钱,而是直接把铜板递给了老板。 而后为了讨好宋锦年,慕楹一路上都很殷勤。 “宋大哥,这个糖葫芦你吃不吃?” “宋大哥,你全答对了你好厉害啊!” “宋大哥,这个胭脂好好看,给苏姐姐买一盒吧?” “宋大哥宋大哥……” …… 之后,宋锦年手里已经拿了一堆东西,全是慕楹花钱买的,很多都是买给苏鸢儿的,可慕楹却非要他去送。 宋锦年看着身旁的少女不禁无奈笑了笑,慕楹这是在有意撮合他和苏鸢儿。 慕楹甚至还拍了拍他的手臂,信誓旦旦地说:“宋大哥你放心,一会儿你就去找苏姐姐,我拖住我哥哥。” “让千沉知道,又该欺负你了。”宋锦年摇了摇头。 “没关系,宋大哥我是真心想帮你们的,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苏姐姐,刚刚还偷偷去给她买了簪子吧?” 此话一出,宋锦年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慕楹你别胡说!” “宋大哥……”她含着笑垫脚凑到他耳边,打趣道:“我知道你不好意思送,不然就和这些礼物一起送出去吧?” 一个人单独送礼物显得太刻意,可要是两个人都送礼物,那他的发簪就显得不那么刻意却又极其微妙了。 宋锦年听了她的话忍不住愣了愣,旋即笑开:“慕楹你……” 话未落,耳侧突然传来一道透着凉薄笑意的冷声:“慕楹?” 这两个字被他带着深意喊出。 慕楹侧头看去。 他们都还没到河边呢,怎么就撞见了慕千沉和苏鸢儿…… 两个人都有了些不自在,宋锦年还把面具摘了下来,一个是害怕被苏鸢儿误会,一个是……单纯的怕慕千沉而已。 “方才离得远,我和阿鸢看走了眼,险些就要以为你们亲一起去了……”慕千沉似笑非笑开口。 “千沉!”苏鸢儿袖口下的手收紧又松开,看了一眼宋锦年和慕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楹低着头,默默离宋锦年远了一步,看看天看看地又隔着面纱摸了摸鼻尖,好像…… 出门前慕千沉和她说什么来着…… 【不许亲宋锦年,记住了吗?】 【好好好,我只亲你。】 慕楹:“……” 那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她觉得,她可能、大概、也许,比宋锦年的处境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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