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苏鸢儿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勉强笑着说：“千沉，我们去买两盏花灯吧？” 方才她和慕千沉一直在人群之外，现在河边的人散开了些他们才准备来这边买几盏花灯，却没想到会在路上撞见那一幕—— 粉裙少女眉眼笑着垫脚凑在宋锦年脸侧。 远远看着的确有些像慕千沉说的那样。 对此，苏鸢儿也只能佯装不在意，拉着慕千沉想要离开。 慕千沉刚朝慕楹迈出一步，慕楹的小心脏都狠狠跳了一下，结果下一秒，他脚步一顿，又跟着苏鸢儿走了。 一段距离后，慕楹回头，恰好看见少年微微侧头，却并未完全转头看向她。 “苏姐姐好像误会了。”慕楹抱胸叹气，“宋大哥，你一会儿还是去哄一下吧，你把东西送给她再解释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鸢儿她……现在似乎不想见我，不过，她这是生气了吗？”宋锦年有些摸不着头脑，若是让他修炼倒是轻松，可猜女孩子的心，他实在无能。 “宋大哥，她吃醋了你看不出来？”慕楹咂舌，暗叹怪不得他们二人到现在都还没表明心意，简直就是两块木头。 他们二人的性格都太内敛了，要是没嘴，还不得让大反派分分钟拆散？ “算了，一会儿我缠着慕千沉，宋大哥你带着苏姐姐一起去放河灯。”她暗自思忖着，大概只要她给男女主制造多一点的相处机会，应该就能推动他们的感情线吧？ 等慕千沉和苏鸢儿买了灯回来时，慕楹突然上前抱住慕千沉的手臂，仰脸对他笑脸相迎：“哥哥，我也想要花灯，你陪我去买吧？” “松手。”慕千沉冷眼瞥向她。 慕楹顶着他不善的目光，努力笑：“哥哥别生气嘛，我有话想要和你说，你就通融一下嘛？”嗓音轻软，带着撒娇的意味。 苏鸢儿不知道慕楹想做什么，顿了顿，“千沉，你陪她吧，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阿鸢……”慕千沉习惯性蹙眉，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对方，耳畔却突然响起少女试探的声音：“哥哥？” 他的手一顿。 “哎呀，哥哥走了走了！”慕楹干脆硬着头皮强行抱着他的手臂把人拽走，几乎是背对着他们二人远离。 越走越远，慕千沉也越发沉默，不久前便积压着的怒意隐约在大脑中散开，黑眸冰寒地盯着眼前少女的后颈。 “慕楹。”这一声透着很久没听过的寒意。 慕楹还没思考出对策，手腕猛地被人往后一拽，整个人被他拉进了一旁暗巷，后背砸上冰冷的墙壁。 她小心翼翼地正要说话，却被他一把掐住脸，他的声音透着阴沉：“到底想说什么？要是阿鸢一个人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话落，慕楹的脸被他一把丢开。 她先是愣了一会儿，被他丢开后又眼圈一红，她低着头没有抬眼，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气性，或许他是真的在担心苏鸢儿…… “怎么不说话，刚才胆子不是很大？”慕千沉的言语带着冷嘲之意，“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看见我，只想一晚上都和宋锦年在一起？” “和他在一起好玩吗？笑得那么开心，你和他都说什么了？不如和我说说看，慕楹？”他的语气在得不到她的回复中逐渐不耐烦。 “跟你没关系！”慕楹对他的态度难得冷了下来，声音无形中带了点委屈的哽咽，可在气头上的少年根本没留意。 “没关系？”慕千沉气极反笑，“慕楹，你现在倒是知道和我撇清关系了？” “反正你又根本不在意我，你管我会不会亲别人！” “你亲他了？”慕千沉只听见了重点，一双漂亮的黑眸突然变得极其黑沉，面上却似笑非笑着，眼神越来越危险。 慕楹听了他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亲他又怎么样……”没亲又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嘴唇突然被人压住，面纱从中扯落，双唇紧密相贴。 “闭嘴！”慕千沉单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动作发狠地一口咬在她的唇瓣，听见她痛呼的声音后趁虚而入，唇舌夺取她口中的呼吸。 “唔！”慕楹整个人被他抵在墙壁上，几乎被他大半个身形盖住，被他粗暴而汹涌的深吻逼得险些断了呼吸，双手推着他的肩膀却根本毫无作用。 湿软的舌头彼此相触时，两个人都是一顿，不等她从震惊中回神，少年便扶着她的后颈吻得更深了。 慕楹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动地被他压在墙上一下一下触碰着，两个人都极为青涩，尤其是慕千沉，他在她口中掠夺着，却又因为青涩带着不停的试探，一路摸索、探寻着，直到感受到她身子的轻颤发软，动作才变得愈发熟稔。 她被亲懵了，感受到口中对方的动作和那陌生的触感，她任由软舌被他触碰舔舐，根本不敢动。 好一会儿两个人才清醒下来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慕千沉的唇瓣与她的分开些，他眼神幽沉地看着她红透的脸，脑海中不停想到方才自己气头上的动作，口中还残留着对方的甜味，也不知她来时都吃了些什么……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眉头轻皱推开她，她却好似突然没了脾气一把抱住他的手，嗓音轻软勾人地说：“哥……哥哥，我我我腿软……” 少女双眸湿润朦胧，双颊绯红，微微红肿的唇瓣难为情地咬了一下，唇角还残留着他留下的一道口子。 看着这样的她，听着她勾人轻颤的嗓音，蓦然间，昏暗之中，少年红透了双耳，尤其是，想到方才自己和她亲密的动作。 简直，鬼迷心窍…… 于是，为了让这一切都恢复如常，少年以指腹抹去唇畔水光，视线强行从她脸上移开，极力平复着乱如鼓擂的心。 随口说了句：“下次再不听话，就杀了你。”语气中不夹杂半分的冷意与威胁，反倒是流露出几分不自然。 慕楹委委屈屈控诉：“分明是你强吻了我，你还威胁我……” “委屈什么？”慕千沉听了她的话这才低眸看她，“又不是没亲过。” “下次再敢亲宋锦年，我……” 话还没说完，慕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你就杀了我是吧，行行行知道了。” 慕千沉眯眼盯了她一会儿，冷声：“我就杀了他。” 此话一出，慕楹猛地警觉，“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慕千沉见她这副表情，忍不住掐着她的脸，眼底冰冷地笑：“只不过是一句话，你这么紧张他做什么？” 她害怕地咽了口口水，“哥哥，你刚刚其实看错了，我根本没亲他。” “慕楹，你现在解释，不觉得晚了吗？”他冷笑。 好吧，的确晚了，她现在在这个时候解释，他根本不会相信，不过他……这算吃醋吗？ 慕楹忽然有些好奇，抬手勾住他脖颈，垫脚又在他唇边亲了一口，带着些许的试探：“哥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要是以后苏姐姐真的因为我出了事，你会把我怎么样？” “我会亲自杀了你。”慕千沉几乎是不假思索，说出一个从一开始他们就决定好的答案，“立刻给阿鸢换心脏。” “是吗……”慕楹若有所思点点头，缓缓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几个呼吸后，她忽然低声喃喃了句：“看来，是必死了……” 按照原着，从一开始的设定，就只有原主的心脏能救苏鸢儿，所以除了她，这个世界极有可能再没有第二颗心脏能救苏鸢儿。 让苏鸢儿去死吗？她做不到，而且系统也不会允许苏鸢儿去死。 如果，在换心之前她还不能拿下慕千沉，是不是也根本回不去，没有办法复活？ 下巴突然被人抬起，眼前的少年望着她的眸子，问她：“想什么？” 她回神平静地摇了摇头，说：“哥哥，不早了，我们去放河灯吧。” 少女从他眼前离开，他冷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全无。 在慕楹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察觉了不对，她想对阿鸢做什么…… 她最好能记住他的警告安分些…… 两个人买了花灯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慕楹全然没有留意到身旁的慕千沉，更觉察不到他眼神的不对。 【系统，我到底能不能活到大结局啊？】 【宿主，这个需要看您的选择，我是无法判定结局的。】 【好吧，那查询好感度。】 【恭喜宿主，当前反派慕千沉的好感度为－30%。】 才－30%，在他找到换心之术之前得满100%，她怎么做得到啊…… 她记得原着里，慕千沉到了仙山没多久就找到了换心之法，她根本活不了多久了…… 狗男人，还真是绝情。 【对了系统，你之前说慕千沉的好感度有异常，好感度达到0%就有奖励？】 【是的宿主，检测到反派慕千沉的危险指数太高，所以宿主可以得到任意奖励一次。】 【任意奖励，死而复生，也可以吗？】 【这个……除了不能真正意义上地回到现代重生，在这个世界复生……我可以为宿主向上级申请。】 听了这话慕楹终于心情好了点，唇畔忍不住带了点笑意，只等着系统能给她带回一个好消息。 谁知没等到系统的消息，倒是先听见了街边有几个小乞丐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竟然扔了一路的灵石，哈哈发了发了啊！” “谁说不是，这可是上品灵石啊，我亲眼看见那傻子扔的，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竟然又蠢又瞎！” “这还不好，真希望她天天都能来这儿给我们送钱，一枚上品灵石啊，随便在哪卖也能卖出个天价！” 听着这话，慕楹和慕千沉同时转头看过去。 慕千沉看着那些乞丐手里的灵石脚步停了下来，突然转头看向慕楹，这一眼莫名让她头皮发麻。 他噙着笑：“慕楹，我给你的灵石呢？” 慕楹看了一眼那些乞丐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慕千沉，心一紧弱弱开口：“我……我不认识……” “不认识，所以就当垃圾扔了？” “慕楹，你怎么活这么大的？怎么没蠢死你？”慕千沉冷笑着，丢下她径直大步离去。 “凶什么凶！”她又不是在这里长大的人，又过那么穷，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一半委屈一半生气地踹开脚边的石子。 脑海中恰好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经上级允许，您可以在书中世界复生，但任务进度也会清零，届时我会为您寻一副新的躯壳。】 “也好……”慕楹才不在乎什么任务进度，就她这个进度，都没法顺利活下来，要与不要有什么分别，还是小命要紧。 “反正，慕楹这个身份不好。”换一具身体，没准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限制，完成任务也更自由一些。 想开后，她又跟了上去。 只要再把好感度提升30%就好…… “哥哥！” 慕千沉正在河边放走一盏无字花灯，看着它渐渐飘远，谁知方才还兴致低落的少女又精力充沛地跟了过来，整个人又如之前一般极为爱笑。 她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之前的话，抱着他的手臂，对他说：“哥哥，等进了仙山我帮你。” 他下意识蹙眉：“帮我？” “我帮你找到换心之法呀，然后把我的心脏换给苏姐姐。” 少女的言语轻快释然，无半分不满与怨言，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期待。 当即，慕千沉不知为何，听着她主动说出这些话，他的心中一刺，平静发问：“你疯了？” 她不明所以眨了下眼，茫然摇头：“没有啊，我认真的哥哥，我愿意把心给你、给苏姐姐，只要你能对我再好一点就好了。” “你就是疯了。”慕千沉阴沉着脸，一把把她手里的荷花灯扔河里，“你要是想死，现在就可以把你的名字写在花灯上。” “明年我来这里祭奠你。” “可，可是你把我的灯扔了啊……”慕楹话刚说完又被他攥着手腕离开，她望着他的背影，小心翼翼说了句：“那你明年想要来这里给我放花灯祭奠我也不是不行，不过名字要写慕楹，别写错了……” 慕千沉只觉得一股邪火压在心头不上不下，猛地停下转身掐住她的脖子，“你要是想死，不如我现在就成全你？” 脖颈上的手没有半分力道，慕楹无辜朝他眨眼。 真奇怪，不是他说的要她的命吗，她提前交代一下后事也有错吗？ 而且她其实还挺开心的，摆脱掉慕楹这个必死的身份后，她就可以重新换个身份来接近他们，到时候她大概就不用再继续按照慕楹恶毒女配的人设对宋锦年和苏鸢儿做那些蠢事了。 她也就不会为难了。 “哥哥，你是不希望我死吗？”慕楹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缓缓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了下来，沉默了一下，认真对他说：“可是哥哥，在你心里，我和苏姐姐只能活一个。” 她朝他靠近一步，忽然柔和地展颜笑开，“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哥哥，你会记得我吧？” 她垫脚吻上他的唇，在万千盏灯火的照耀中闭上眼，张唇含住对方唇瓣，学着他的模样深入…… 渐渐地，少年扶住她的腰，随后将人打横抱起往客栈走去。 她靠在他胸口，故意问：“你不去找苏姐姐了吗？” “有宋锦年在。” “那我们这么早回去干嘛？” 慕千沉忽然垂眸，黑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慕楹莫名缩了缩脖子，直到被他扔上床，面前身形高挑的少年跪在床沿朝她压下身，两手被摁在头顶，急切而汹涌的吻瞬间袭了过来。 这一刻，她才知道他想干嘛。 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对她？ 很快，慕千沉把她亲得意识模糊，舌尖也被他咬了一下，她疼得眼圈一红，听见他低喘的嗓音道：“刚才的那些话，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我又没有说错……唔！” 慕楹只见他眼神一沉，再度低头凶狠地堵住了她的唇，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不一会儿就软了身子。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挣脱开一只手乏力地捂住他的唇，“别，别亲了……我，我缺氧……” 慕千沉的眸子不知何时早已泛起了情欲，一瞬不瞬盯着她娇艳欲滴的唇，唇瓣很红。 他拿开她的手不由得又一次覆盖上去。 慕楹实在忍无可忍，开始屈腿在他身下挣扎起来，无意间，膝盖似乎磨蹭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一时间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在被深吻时，直接开口问：“唔……那，那是什么嗯？” 话音刚落，少年突然将她那只膝盖压上她的胸口，小腿搭在他肩头。 顿时，慕楹羞耻得不行，涨红了脸强行别开脸，却见他反而压下身，硬物抵在她平坦的小腹，几乎压得陷进去。 他唇畔噙着一抹戏谑的笑：“你说，这是什么？” 慕楹清醒了一点，几乎是瞬间石化，僵在他身下一动不敢动，可自己又维持着这么一个尴尬的姿势，她立刻捂住脸。 “你别别别靠我这么近！” 慕千沉沉重地喘息着，滚烫的呼吸拂过她面颊，可开口的话却极为清醒，他说：“我又不会碰你，怕什么？” “谁知道你会不会兽性大发……”慕楹从指缝中偷看他，对上他那双含了情欲的黑眸，里面漆黑深邃，隐隐藏了几分笑意，直勾勾望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抿唇说：“哥哥，你现在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哎等等！不是！它它它怎么好像变大了一点？！” 慕千沉忍得难受，听了她的话还真的如她所说真切笑了起来，胸腔震颤，低沉悦耳的嗓音发出。 他把她的手拿开，看她一眼，低头吻上她的脖颈，“慕楹，谁让你勾的我。” 脖颈上又被他留下一个吻痕。 最后她被他彻底放开，她往后缩着，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地望着眼前的少年，视线止不住往某处飘。 可天太黑又没点灯，她什么也看不清。 倒是慕千沉没好气地掀开被子一把罩住她的头，“看什么？” 慕楹乖乖待被子里，“没有没有，你还是快去解决一下吧。” 经过上次合欢香一事她知道，慕千沉不可能会真的碰她的。 慕千沉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东西，陷入了沉默，上一次是因为合欢香，这一次，不过是和她亲了几次…… 可这样的反应，他从未对阿鸢有过，甚至，在遇到慕楹之前，他从没想过这种事，更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同一个女人在床上有所纠缠。 越想越觉得自己变得不受自己所掌控，他沉沉看着被窝里的人。 慕楹，本就该杀…… 可一听见她傻乎乎地说出要为他赴死的话，他又只想让她闭嘴…… 有那么一瞬间，他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他，真的想杀她吗？ 对着一个想杀的女人生出欲望，未免也太过荒唐可笑了些……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喜欢阿鸢？ 想着苏鸢儿，不一会儿，他清晰觉察到身下的东西不再躁动，眼中欲望消退，理智清晰无比。 这一刻，他居高临下，忽然一瞬不瞬看向乖乖待在床上的少女，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黑沉幽深。 ……慕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