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没出几日,皇后果然按着紫瑶的法子开始行事,先是大臣上奏,国家既已安定,应当早立储君,以免萧墙之乱,也可避免朝廷党内纷争,巩固大唐河山…… 此番话的句句在理,李隆基也不得不慎重考虑起来,皇后也如紫瑶所说的那样,适时的表现出的关心,给予建议。 果然,没出一个月,丽妃的儿子就被立太子,丽妃在后宫也算扬眉吐气。 当然,有人欢喜也有人愁。 愁的那个当属武惠儿,原来虽然皇上答应给他封为惠妃,儿子封为王,可武惠儿心里的小算盘并不是样。 早就计划好,利用自己的姿色,利用皇上的宠爱,利用武家在朝廷多少还有的势力,步步的先让儿子变成太子,再让自己坐上皇后的宝座。 可偏偏这么完美的计划却横生枝节,突然冒出来的册立太子让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应对方法,眼睁睁看着太子的名号落到别人手里。 那个恨啊!那个气啊!又不能明,终于闷出病来。 皇后,也不是省油的灯,偏在时候跑去探视武惠儿,名义上是为皇上的龙种和武昭容的身体担忧,实际上就是去气人的。 摆明着告诉人家,不久是个刚册封的昭容,敢和皇后斗?现在知道吃瘪的滋味吧?郁闷吧?狠得牙痒痒吧? 那就安分守己的在宫里待着,别老想着不该得的东西! 那个气呀,据说差就让武惠儿小产,太医好阵忙活才救回来,吓得李隆基也担心的陪好几天,让她稍安勿躁,别太多心事,好好安胎…… 后宫争宠的风波,似乎到这里暂时的平静下来。 皇后依然做贤淑低调的正宫娘娘;丽妃依然不怎么受宠,但好歹有个太子的儿子,也够威风;武惠儿依旧受宠,可就是没以前那么舒心、那么嚣张;而紫瑶,继续打混过日子…… 就在武昭容遭遇小产的几后,皇帝为让她放松心情,特地带她出宫,到附近的几处行宫游玩、散心。 皇帝不在宫里的日子,是最令人舒心的,宫里的内侍宫女们偶尔可以暂时松口气,不用总是担心哪里做得不好,不小心得罪圣上,惹来杀身之祸。 紫瑶也是乐得悠闲,却不知项危机也正悄悄逼近…… 那日翠儿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被管事的官叫去别的宫殿帮忙。 听人说武昭容离宫之前特别请道士为自己的胎儿卜卦。 道士说宫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是嫉妒娘娘的小人所为,所以娘娘才会觉得气血不顺,差点小产。 武昭容立即要求宫内趁着皇上不在的段时间彻底的清扫一番,去去污浊之气,让在回宫的时候能够安安心心的养胎。 今个儿就是皇上回宫的日子,未免人手不够,不能及时完成任务,后宫里很多嫔妃的宫女都给招去帮忙…… 曾经还不太习惯被人伺候,而如今3年,倒是紫瑶不习惯没人伺候的日子。屋里没人忙前忙后的为打,还真是觉得不方便。 “翠儿,我渴了!”这不知道第几次,紫瑶下意识的叫出翠儿的名字,而紫瑶后才反应过来,今天翠儿不在。 “小姐,请用茶。”正琢磨着是不是要自己去拿茶水,面前突然出现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透过高举过头顶的托盘,紫瑶看到的是个年纪最多也不超过15岁的小丫头。 “你是谁?”紫瑶一边端起茶杯,一边问道。 “奴婢叫晴儿,是新来的宫女,因为还在学规矩所以暂时没有分派主子和侍候的宫殿,刚才管事的大人今个儿后宫缺人手,所以临时调我们几个新来的来伺候小姐的。” “哦,知道了!”紫瑶懒懒的应声,喝起茶来,晴儿依旧跪在紫瑶身边举着托盘。 紫瑶还在奇怪,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等自己喝完好收拾茶杯。之前翠儿也有过样,可紫瑶习惯把茶放在手边,一边看书一边喝。 紫瑶不挑剔茶水的冷热和冲泡优劣与否,却是不喜欢让人一次次的来回跑觉得怪麻烦的。 “先不用伺候,先下去吧!” “是,小姐……” .............. 是睡着了吗?还是在做梦吗?这里是哪里? 刚刚那晴儿离开之后,紫瑶继续无聊的看书,但好像后来她的意识就越来越模糊。 等到紫瑶再次睁眼看到的,却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似乎是在宫里的某个并不常用的宫殿内,很冷清而且几乎找不到有人待过的迹象。光线很暗,是因为四周的门窗紧闭,而使得阳光不能射入。 可她为什么在这里?而且身体的周遭还感觉到股股的凉气袭人? 很不好的预感!紫瑶伸手掐掐自己的胳膊,很疼!瞬间的意识又清醒不少,看来不是做梦。这时紫瑶才发现身上竟然没有穿衣服,下半身被些凌乱破碎的衣服遮盖,有些是她的衣裳,有些…… “哇......” “啊......” 两道惊声同时惊起的尖叫。 是一个陌生的男主,全身赤裸的在紫瑶的身边。 “你……你……是谁?为……为什么……我们——”眼前的一切实在太戏剧性的场面,让紫瑶不禁结巴起来,背脊发凉的感觉越发强烈,这一次可是真的不妙啊! 感觉了一下下体,发现并没有被侵犯,里面微微松了口气。 “……”男子看着紫瑶,突然心虚的垂下头,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着,“对……对不起……” “啥?”对不起?唱得哪出? 紫瑶正想追问,门外传来片脚步声,还有皇后那端庄的缺乏人味的嗓音:“皇上,次和惠儿妹妹玩的可好?” “恩!”李隆基敷衍的应声。 “那惠儿妹妹呢?身体可好些?看你的气色,比之前都红润,看来散心果然大不样呢!” “恩!好多了,谢皇后娘娘关心。”这次是武惠儿那甜的让人起腻的娇媚声。 然而紫瑶缺慌了,李隆基回来了,而且听声音就里不远了? 紫瑶愣了几秒钟,一下子反应过来开始忙乱的找衣服穿上,牙面祈祷李隆基就样路走回自己的寝宫,别节外生枝的突然兴起跑来种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 可偏偏这个时候身边一直安静的低着头的男人竟然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还抓狂的拉着紫瑶的衣服,好像受大的委屈。 冷汗!不是摆明—— 要害死她吗!? 紫瑶猛地意识到,僵在原地,连穿衣服也顾不上。 屋子的大门也在同时被人推开,正午刺人的光线不由得让眯起眼,紫瑶只能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不少的人,却不知道谁是谁。 “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朕的人你也敢碰?” 李隆基那威严的声音发出,让紫瑶从震惊里回神。 而看看身边的那个陌生男人,早就跪在地上,哭得那个叫悲痛欲绝。 “……微臣没有,……微臣根本不认识她,怎么可能和……”男子一时候还不解释,一味逞能假装清高的绝对是蠢材,人命关天啊! “你说什么?”字李隆基眯眼,“难道还是瑶儿故意勾引没你不成?”李隆基眯眼看着紫瑶。 紫瑶被李隆基的眼神看得有些火大。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本来在自己屋里看书,喝了一杯茶就莫名其妙的到这里,谁知道是谁要陷害我?反正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他那是什么口气,什么眼神?干嘛好像看个红杏出墙的人那样看着于她? “微臣……微臣虽然犯了错,却还知道礼义廉耻,微臣不能让个无耻之徒随意的污蔑微臣,微臣但求死以示清白!” 紫瑶还在感叹这个人的如此贞烈,只见他从地上爬起来就朝边的梁柱上撞去,顿时鲜血直流,看的紫瑶目瞪口呆。 真是比电视剧还惊心动魄,原来古时候人自杀那么随便,而李隆基看到男子要寻死,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下,身边那么多人也没个去救人,就看着男子倒在血泊中。 “喂!快要死了,你们还不请太医来救吗?” 李隆基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冷冷的问,“心疼?” “什么心疼不心疼?毕竟是条人命啊!” “哼,你还去关心别人,紫瑶,你还不认罪?”李隆基恶狠狠的问紫瑶。 “罪?紫瑶”本来被人陷害就够窝囊,再被个小气的人逼问就够更郁闷,现在眼睁睁的看他们逼死个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抬头,瞪着他回道,“有什么罪?我又没和他上床,是你们非要诬赖我。” “……紫瑶你……好……很好!”李隆基已经气的脸色发青,指着紫瑶说不出话。 一边的武惠儿急忙上前给他揉着胸口顺气,“皇上息怒,您为这个贱人不值得!还是让臣妾代皇上您处置个贱人吧!” 这时候有侍从搬来几把椅子,分别给皇帝皇后和武昭容坐下,李隆基坐下来点,头,同意武昭容的建议。 姓武的丫头当即就瞪着紫瑶道:“放肆!竟然如此不知廉耻敢对皇上出言不逊?来人,给掌嘴,好好教训教训她哪张不懂规矩的狗嘴!” “是,娘娘!”一边的几个公公随即就走上来,有人架着紫瑶不让她动,另一个挥舞着巴掌狠狠的就扇上来…… “劈里啪啦”的一阵猛扇,紫瑶顿时只觉头昏眼花,脑袋“嗡嗡”作响。 鲜血不自觉的已经溢满口腔,然后终于忍不住口喷出来。 这群人平日在宫里也是经常替主子打人出气吧? 那力气,那手法,真是…… 就在紫瑶已经又痛又晕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时候,李隆基叫停冷冷的问道:“紫瑶,可知错?” 紫瑶怒视他,还有身边那个不要脸的人,什么出宫散心,什么打扫宫殿,现在想来分明早就有预谋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而那个人,那个总是表现出一副温柔怜惜,说着多么多么好听的甜言蜜语的人…… 这就是对她的态度?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就真的相信自己和那个不认识的男人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君王无情…… 她竟是真的忘记了,这一句至理明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最错的就是不该救你,应该让你在寿宴那直接被刺客剑毙命!”紫瑶强忍着脸颊上灼烧的疼痛,狠狠的回道。 紫瑶知道这样不理智,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口不择言,但是她真的受够了,她受够在面前总要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受够了总是要巧言欢笑的为了能哄他开心。 他会气疯吧?会杀自己吗?反正早就死过会,也没啥好怕的! “你......”李隆基几乎是怒吼出来,还是武惠儿阻止他。 “陛下,和这个贱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人脏俱在,就算她不承认又怎样?陛下刚刚回宫,旅途劳累,不如先去休息吧!后宫的事就交给皇后娘娘和臣妾为您分忧。” 李隆基沉默了一会,终于点头,“罢了!朕也累了,传朕旨意将紫瑶打入冷宫……” 说完,李隆基就离开屋子,皇后和武惠儿也陪着他起走出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屋里开始有人收拾起那人的尸体,紫瑶也松口气,想着不管如何,至少保住自己小命条。 正等着看有没有人押送去冷宫,谁知道没多久等来的竟是武惠儿!她并没有什么,只是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几个内侍就将紫瑶从地上拖起来带出屋子。 紫瑶还在疑惑怎么将她个失宠的人送去冷宫也要劳驾武昭容亲自才出马,没几秒钟紫瑶立即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喂,你们要带去哪里?” “问这么多干嘛?知道又怎样?有力气还是留着待会用吧!” “啥?”她话的心里让紫瑶心里毛毛的,难不成武惠儿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毁尸灭迹? 最终,紫瑶被带到间黑暗的牢房里。 外面正是艳阳高照,可里阴森森的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腐朽血腥的气味实在让人难受,紫瑶被带到刑架上锁好,而武惠儿正坐在面前不远的椅子上。 没有平日在李隆基面前温柔婉约大家闺秀的样子,此时这个女人眼神里透出来的只有阴毒之气。 “姓武的,皇上要将我打入冷宫,把我带到里来干嘛?难道你想抗旨?” 武惠儿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微微的冷笑道“本宫不过个小小的昭容,哪敢抗旨?皇上要送去你冷宫,自然也不会不让你去,只不过皇上刚才有件事情忘记吩咐,本宫也不是故意为难,实在是皇命在身,不敢不从。” 李隆基还有吩咐?什么吩咐?难道是回去之后越想越气,先要狠狠的大刑伺候一番出气再送进冷宫? “什么皇命,他想干什么?”紫瑶忍不住问道。 武惠儿还是不回答,却是站起来走到的紫瑶跟前,那纤细小巧的手抚上紫瑶红肿的脸颊。 “还真是绝色啊!即使伤到样的程度,看起来却依旧是那么迷人,就是靠它迷惑皇上的吧?” 紫瑶突然感觉脸上一阵刺痛,武惠儿的指甲竟是刺破她的皮肤。 “你……想怎样?”越来越不好的预感,心跳都乱节奏。 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走到武惠儿身边,“娘娘,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 武惠儿点头,“那让他们拿上来吧!” “是的,娘娘。”侍从领命后退下去。 武惠儿转而继续看着紫瑶,笑得更诡异,“想怎样?本宫不想怎样,只不过皇上觉得张脸实在是太过于妖媚,未免入冷宫后还要借着美貌,不知羞耻的淫乱后宫,所以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罢。” “什……什么……法子?”其实紫瑶心里已经隐约的想到即将做的事情,却还是不死心的问出口。 但不等武惠儿回答,眼前的情景证明切。 几个内侍端着盆烧得正旺盛的炭火走过来,那炭火之中放着的自然也是柄烧得通红的烙铁。 紫瑶看着拿起那烙铁,面前已然觉得有股热气袭来,身体都害怕的发抖。 不,她不信,就算他生气,他也不至于作出如此残忍的事吧? “你……敢动用私刑?” “私刑?”武惠儿“咯咯”的笑起来,“你以为本宫是假传圣旨不成?实说话,你是真的讨厌,讨厌到我恨不得你将碎尸万段,要是真的可以私下处置,一定不会只是烫伤的脸那么简单。我会直接杀了你,反正你已在冷宫,死也没人知道,就算哪皇上真的想到,你也是早就尸骨无存,冷宫里每年上吊的病死的发疯的多的是,还怕找不到借口?” “……”紫瑶被武惠儿的说说的哑口无言,紫瑶突然好像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是不是他亲自下的指令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她是变成丑八怪的,再怎样也不可能让李隆基多看眼不是? “好了,早结束早回去吧,本宫也累了,没时间陪她废话。” 烙铁又被加次热,红的发亮的前端慢慢的朝紫瑶的左脸颊靠近…… 知道已经不可能逃脱,紫瑶也没什么好挣扎,认命的闭上眼,只希望切快结束…… 紫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似乎正躺在间破屋的床榻上。 脸上灼热的刺痛让人难受的简直抓狂,紫瑶伸手朝着疼痛处摸去,却被另一只手拦劫。 “小姐,您的伤口刚上药,太医碰不得的。” 紫瑶微微转头看去,竟是翠儿跪坐在身边,眼睛又红又肿。 “太医?药?紫瑶”不解的问她,什么时候个被打入冷宫的罪人,她也有份殊荣吗? “奴婢下午听您被皇上打入冷宫的事儿,就急忙打听小姐的下落,找到小姐的时候,小姐已经昏迷不醒。奴婢怕小姐有性命之忧,所以拿着平日里小姐赏赐下的珠宝首饰,斗胆去求高公公看在往日的情分救您一命。” “是吗?真的谢谢了。”紫瑶有气无力的回道。 紫瑶没到到最后竟是个小丫鬟救了她,更没想到那个个权倾朝野的高力士也能知恩图报,给一个已经失宠的废人一份薄面。 休息一会,紫瑶觉得脸上的伤似乎没有开始时那么难以忍耐,再度开口道:“翠儿!” “是,小姐有何吩咐?” “去给我拿面镜子来。” “啊?!”翠儿愣了愣,并没有照紫瑶的话做,“小姐您现在身子虚弱,还是先多休息下吧!” 紫瑶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也更明白,她此刻的脸定是惨不忍睹。 紫瑶不想逃避什么,已成的事实,总是要面对的,故作镇定的说道:“翠儿,我不想逃避什么,只是想看看伤势而已,只管去拿吧!” “是,小姐。”翠儿犹豫半晌,终于转身去取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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