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合体？这到底……”
即便亲眼所见，我依然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虽然矮人身材矮小，但他们建造的建筑却颇为宏伟，而眼前这合体后的巨人，竟能俯瞰整座矮人城堡。
虽然现在只形成了骨架和肌肉，但此时此刻血肉正以极快的速度填充着，所以距离完全成型应该不会花费太长时间。
“真是要命。”
被逼到绝境，竟然不惜合体来对抗？
且不说我现在真有种成了反派的感觉，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东西一旦完成，将会变得相当危险。
恐怕是混沌调谐的力量吧。如此规模的聚合体本身就已经够有威胁性了，但问题是……现在构成它的主要材料都是鲁莽咆哮的怪物。
鲁莽咆哮系列的特点很简单：总之就是强，总之就是硬。
把那些家伙融合在一起，创造出更庞大、更强大的存在？就算现在的我已经半放弃做人了，恐怕也拿那完成后的巨人没办法。
“现在必须摧毁它。”
趁着巨人还未睁眼，露出脆弱的内部时，必须彻底解决它。
“伊莉丝！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时、时间不够，还没完全恢复！勉强的话，还能释放两三次元素爆发，但……”
“那就直接从城墙上找准时机，把剩下的魔力全部倾泻出去！至于伊奥娜教授……”
“我没事！就算魔力不够，吸几口扬德尔学生的血就够了！”
“好！那就行动吧！其他人也尽量帮忙攻击！还有菲前辈……”
“嗯！我负责协助其他矮人吧？城墙上的炮弹我来调整一下！”
我对神情坚定的菲点了点头，随即纵身跃起。
***
在龙人化的状态下，我从空中俯瞰地面。
“现在才来清理这些小喽啰，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是啊。连尸体都会被吸收，得用那种连尸体都不剩的魔法才行……”
“既然有那种威力，还是该直接瞄准本体。”
他点点头，目光投向那愈发逼近、愈发庞大的褴褛巨人。
远处飞来的炮弹不断轰击着那未完成的躯体，但看起来效果并不显着。
或许是因为鲁莽咆哮的权能已经开始显现，只要稍微偏一点，炮弹就会被直接弹开。
当然，如果直接命中，还是能撕下一大块血肉……不过，由于体型太过庞大，顶多只能算是个小伤口。而且，它很快就会再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偶尔会有威力异常的炮弹飞来。大概是菲用了什么方法强化了大炮。不过，
“恐怕也就只能起到牵制作用了。”
“是啊是啊。看来我们不得不出手了？”
“请全力以赴吧。”
“既然扬德尔同学愿意付出这么多鲜血！”
不知是为了缓解紧张气氛还是开玩笑，伊奥娜扬起嘴角，抬起一只手臂，开始凝聚魔力。
环绕着理想女性躯体的暗红色气流。然而，若说这只是残余魔力外溢，那气势未免太过骇人。
大概是吸血鬼的力量与血液本身混合而成的某种东西吧。
伊奥娜快速吟诵着咒语，巨大的血团开始在她手上凝聚。那形态介于熟悉的长矛和标枪之间。
按照常理，此时应该直接投掷出去，贯穿或引爆目标，这才是"穿刺公"的正确用法。
但伊奥娜并未就此停下。咒语仍在继续，粗大的血矛上开始缠绕起荆棘藤蔓。
直到荆棘完全覆盖血矛，藤蔓才停止生长。就在藤蔓末端绽放出一朵黑色玫瑰的那一刻——
本就苍白的伊奥娜脸色更加惨白，仿佛贫血发作一般，宣告了她的全力一击：
“弗拉德·采佩什。”
咻——！
以我现在的眼力，也难以捕捉那惊人的速度。它的目标很明确，任谁都能看出那是致命的弱点。
巨人中央镶嵌着斯比德的脸庞，痛苦扭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解脱的神色。紧接着——
噗嗤。
血矛贯穿了斯比德的头颅。与此同时，原本疯狂融合的教团与怪物的洪流骤然停滞。
我没有说出"解决了吗"之类的话，而是抓住这个间隙，将早已准备好的魔法狠狠砸下。
“惩戒。”
咚——
龙之心剧烈跳动，以此为中枢，体内的魔力沸腾翻涌，将周围的魔力尽数吸纳，强行引发共鸣。
仅仅是魔法的余波，便掀起了一场小型风暴。在那风暴之中，燃烧的巨剑轰然坠落。
那柄从尚未成形的巨人头顶劈下的长剑开始发出炽热的光芒。
伊奥娜的荆棘血枪也随之共鸣般剧烈震颤起来，稍晚半拍抵达的其他女子的魔法与强化炮弹，在命中瞬间同时引爆。
咔嚓...轰隆！砰！！
不断传来什么东西碎裂和爆炸的声音，
被连锁爆炸完全笼罩的巨人身躯像气球般膨胀起来，随即喷涌出大量血水，开始崩塌。
尤其是被伊奥娜的弗拉德·采佩什击中的心脏部位，仿佛被猛兽撕咬般留下了一个狰狞的窟窿。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致命伤。
那巨人原本一刻不停地蠕动着，吸收着周围的肉块，此刻却单膝跪地，静止不动了。
我和伊奥娜也被反作用力震得无法稳住身形，但目光始终无法从巨人身上移开。
它的伤势很重，已经无法动弹……但它毕竟是借助邪神之力诞生的超常存在。
在确认它真的死亡之前，我们绝不能放松警惕。
“成……成功了吗？”
“还、还说不准，扬德尔同学。看那边！”
果不其然，仿佛在宣告这一切尚未结束，一个矮小的女人正朝僵硬的巨人走去。
是阿斯特丽德。那个献祭自己儿子、创造出巨人的疯女人，正踏过血湖向我们走来。
由于巨人体型庞大，出血量惊人，再加上矮人族特有的矮小身材，鲜血已经漫到了她的胸口。
然而，阿斯特丽德却毫无惧色，只是露出一抹悲伤的微笑。
“啊……我可怜的孩子。很痛苦吧？别担心，斯比德。现在轮到我来代替你了。……洛坎也很快就会与你合为一体，请再稍等片刻。”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朝破布巨人伸出手。
“[…住手！]”
一眼就能看出即将发生非同寻常的事情，我全力释放了龙之恐惧。
这恐惧并非大范围扩散，而是精准地锁定阿斯特丽德一人。
如果她也是矮人，绝不可能从中逃脱。
阿斯特丽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全身如筛糠般颤抖起来……但这并未能阻止她的行动。
那是本能的恐惧。但驱使她身体的，似乎还有某种更强大的力量。
不祥的预感让她强行凝聚魔力。尽管反噬的疼痛尚未消散……她还是不顾一切地完成了魔法。
“光明之矛！”
一道洁白的光芒凝聚成清晰的长矛形态，径直划破长空。
……但为时已晚。
在我的魔法触及目标之前，在阿斯特丽德的手碰到它之前，巨人的双腿猛然张开，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和湿漉漉的舌头。
那令人本能厌恶的血盆大口。从中伸出的舌头缠住了阿斯特丽德，将她拖入口中。
咕噜。
某种咀嚼吞咽的声音。虽然阿斯特丽德被吞噬的嘴上方插着光矛，但事到如今又有什么意义呢。
“应该先杀了阿斯特丽德才对吗……”
伴随着我空虚的领悟，停滞的融合重新开始了。而且速度比之前快得多。
咯吱咯吱。
我和伊奥娜的魔法造成的伤口瞬间愈合。不仅如此，缺失的肌肉膨胀起来，皮肤也随之覆盖其上。
唯一奇怪的是，又长出了一个头。
不知道这巨人原本就有两个头，还是因为吞噬了阿斯特丽德才多长出一个。
更令人费解的是，仅仅献祭了一个阿斯特丽德，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也许斯比德一直在抗拒本该早已发生的事。因为在最后一刻，浮现在他脸上的，正是平静与释然。
只是事到如今，这样的猜测已毫无意义。
关键在于，阿斯特丽德被吞噬后，原本濒死的巨人不仅瞬间恢复，甚至已接近完全体。
虽然它仍闭着双眼，但能感受到庞大的神力正在凝聚。若放任不管，最糟糕的局面必将降临。
庞大的魔力涌入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或许是太过勉强，逆流的鲜血涌上喉头，但我只是吐在地上，随即念出了启动咒语。
“惩戒……！！”
比刚才稍显逊色，但依然拥有压倒性破坏力的巨剑贯穿了巨人的心脏，随即爆炸。
轰隆隆——！
巨人的心脏再次被击飞，但……被贯穿的伤口本身却比想象中要小。
本来是想把整个上半身都炸飞的……现在这样真的够吗？
似乎是为了回应我的担忧，巨人的横截面蠕动着，瞬间将胸口的空洞填补完整。
“……再生能力变强了吗？”
“大概吧。好像是这么回事。”
就在我准备施展第二次惩罚时，伊奥娜一边将獠牙刺入我的后颈吸血，一边点了点头。
真是麻烦啊。
惩罚依然有效。事实上，如果无效才奇怪。毕竟这是连神体都能造成伤害的魔法。
但问题是，巨人庞大的身躯让这些伤口无法致命，而且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仿佛这具鲁莽咆哮的躯体，拥有混沌调谐般的再生能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多长出一个头，它的身体似乎完成了某种蜕变，但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虽然它暂时没有发起攻击的迹象，但恐怕距离那一刻也不会太久了。
“……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你说得对，扬德尔同学。以我们目前的力量，确实无法与之抗衡。”
这话不假。但要说完全没有办法，倒也未必。”
伊莉丝尚未完全恢复，海伦娜正专注于城墙的防御，再加上其他同伴的帮助，甚至还有矮人的支援，应该能撑过去。
“在那之前，可千万别睁眼啊……”
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回到城墙上。刚站稳脚跟喘口气，就看到海伦娜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不，看她头上冒出的狮子耳朵，应该是索拉丽吧。
就在她一脸焦急地要开口时——
轰隆隆——！
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回头一看，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啊。”
漆黑与赤红的邪神之力开始焚烧巨人的身躯。
就像要将空白的画布染上自己的颜色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