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正当彭广奉向隐卫首领解释他有什么意见时,萧鸾玉照例早起,自行穿好衣物,再呼唤锦屏锦珊进来准备洗漱的盆盂,以及今早的膳食。 饭后,段云奕递来今天的急件,萧鸾玉还在磨墨,就让他把苏鸣渊写的信件挑出来。 谁知他倒腾了一会,最后摊开手,“殿下,没有他的信。” “许是你粗心翻过了,再找一次。” 他撇了撇嘴,又翻了一次,“没有。” 萧鸾玉纳了闷,“真没有?” 段云奕垮下肩膀,把这沓信纸往她面前一放,“您不信,可以自己找。”这般抱怨的语气让她皱了皱眉,她发现他最近耐性变差了很多。 他本就是活泼直率的心性,若是像苏鸣渊那样别扭起来,她可真不想给太多好脸色。“你怎么了?” “没什么。”段云奕抓了抓头发,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沮丧,“我有点烦,您当我是放屁就好了。” 萧鸾玉语塞,拿起信纸一张张翻过,当真没有苏鸣渊寄过来的。 自从全州与熙州开战之后,他奔赴边关前线,天天都要写一封信给她,不是唠叨路途琐事,就是上报军情战况。 他不是嘴碎的人,但他宁愿一张纸只凑够半页的字,也要雷打不动给她写一封。 萧鸾玉跟万梦年提起过,他只是淡然地说,“殿下,您就当他是条小狗,喜欢蹭你脚边找吃的。” 这真是个新奇的比喻,但她认为确实很符合苏鸣渊的作风。 想到万梦年,她昨天忙着思考改桑种稻的事,倒是忘记探望他了。 萧鸾玉如此想着,等到午膳时,就吩咐膳房做了两份饭食,亲自拎到他的屋子,正好碰上段云奕为他擦药。 “殿下,您怎么……”万梦年看到她进来,双臂撑着要准备起身,谁知段云奕一巴掌按住他的后背,又把他按回去了。 “你别动!”段云奕格外认真地捏着棉巾,把药汁一点点擦在他的伤口上。 万梦年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半身,撇过脑袋不敢与萧鸾玉对视,脑子里恍惚觉得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这不是他的错觉,萧鸾玉确实注意到他的伤口已经结痂,看起来愈合得不错。“昨日未来看你,今天过来和你一起用膳。” “多谢,多谢殿下。”万梦年转过脑袋说了句道谢,又很快转了回去,耳尖泛起红霞。 自从他受伤之后,萧鸾玉对他没了之前的抗拒,他们似乎回到了先前相依为命的默契。 其实她抗拒他也是好的,毕竟他也是男子之身,她面对死缠烂打的苏鸣渊尚且感到恼怒费解,更别说他那点隐秘心思,或许只会让她徒增烦忧罢了。 当萧鸾玉在桌上摆好饭菜,段云奕也擦好了伤药,瞥见那两副碗筷,立即垮下脸色。 “殿下,我和他是同一个院子、一间厢房的近侍,你来探望他,也不舍得给我带一份。” 萧鸾玉微微睁大眼眸,正想替自己辩解几句,他已经扔了棉巾,径自往外走去。 “殿下。”万梦年穿好里衣,淡然解释说,“他最近失眠浅睡,精神不甚正常。”萧鸾玉愣了愣,他说话向来嘴毒,只是她这次确实是遗漏了段云奕的一份饭菜。 “近侍作为仆从,本不该和太子同桌用膳。”万梦年走过来为她拉开座椅,又倒了温茶放在她的手边,“您从来不摆架子,让他得寸进尺了。” 他说的没错,可是萧鸾玉在宫中过惯了受人冷眼的日子,连雅兰这等大宫女都能踩在她的头上。 她对外人摆架子,是因为她是太子的身份,她对自己人却做不出盛气凌人的姿态。 她更希望得到他们的爱戴之心,在利益捆绑的基础上再加一层情感的束缚,此般的忠诚才是最可靠的。 萧鸾玉讪讪地坐下来,看着万梦年为自己盛饭。 “他这段时间既是照顾我,又要照顾你,多半累坏了,有些怨言也正常……” “殿下!”房门忽然被打开,段云奕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我没有怨言!” 萧鸾玉嘴角一抽,万梦年更是冷了脸色。 “你咋咋呼呼的,吓到太子该如何?” “受罚是吗?那就罚我呗。”段云奕摆出吃软不吃硬的态度,猛地扯开胸前的衣襟。 “你要作甚?”万梦年以为他又要做傻事,正想拦在萧鸾玉身前,只见段云奕从衣襟里拿出一副碗筷,气势汹汹地拍在桌上。 “殿下,我也要和你同桌吃饭!” 厢房里的气氛凝滞了片刻,萧鸾玉蓦地笑出声,扯了扯万梦年的袖子,示意他回到座位上。 “我就喜欢你这般直率的性子。” 听起来像是夸奖。 段云奕挠了挠头,露出憨傻的笑容,“殿下,您多夸夸我,我必然比他们能干。”到了下午,信誓旦旦的段云奕很快意识到,他和万梦年之间的差距,不是萧鸾玉夸几句就能弥补上的。 通常,下午是她看书练字的时间。 若是上午所阅的公文中有比较重要的问题,她就会沉心思考,写一封策论给文耀,譬如近日改桑种稻就是黎城的头等大事。 由于她之前当着众多将士的面,把西营军比作土匪就是一顿痛批,连苏亭山都被她再三呵斥,导致文耀这边对她愈发客气。 不仅是每日准时整理公文送到幽篁园,还会对她的批注作出答复,当真把自己放到了臣子的位置上。 只是这改桑种稻就像是她写下的那首怪诗,三大难题环环相扣,要想彻底解决,绝不是一朝一夕的易事。 开战之后,黎城附近的乡村最先推行改桑种稻,因为这里临近澄河,只要有专员帮助他们引水灌田,又有银钱补贴伐桑造成的亏损,遭遇的阻力相对较小。 然而,仅是黎城周围的农田仍不足以支撑前线战事,更何况还要考虑稳定粮价、接济难民等长远之事。 萧鸾玉沉思半天,纸上的墨迹写了又划,感到几分苦恼。 旁边的段云奕瞅了瞅她所写的内容,不到片刻就蔫了神气,老老实实帮她磨墨压纸。 “你去吩咐一声,让许庆、彭骁驾马前往修文院,将陆兰舟请来。”全州名门望族为了凸显修养、拉拢人才,纷纷腾出空闲庄园,供给每年参加乡试的文人学子居住。 修文院,正是文府名下的一间宅院。 陈钧看到幽篁园的马车,很快把陆兰舟拽了出来。 “若鸿,你,你能否陪我去?” “殿下就请了你一人。”陈钧瞧见有人路过,连忙压低声音,“人家相中你的才华,我去凑什么热闹。” “可是,我有些紧张……” “紧张是无用的,你只需记住,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须得争取,争取懂吗?”陈钧在他面前扬起拳头,给他信心,“伯父把你送来黎城参加科举,就是希望你日后能够出人头地,但是科举并非仕途的唯一敲门砖。” 他低声叮嘱着,把陆兰舟送上马车,如同老父亲般负手而立,颇感自豪。这是陆兰舟第二次来到幽篁园,也是他第三次见到萧鸾玉。 自从他来到黎城,就听闻过很多关于太子的评价,大多是称颂夸奖的,令他对她心生仰慕,早有投奔的心思,却不知道自己这点文采才思,能否得到太子的赏识。 如今,她对他表露出重视的态度,可是他这性子腼腆胆小,总是不敢与她对视。萧鸾玉亦是察觉到他的畏缩,感到哭笑不得。 “你这模样,若是出去为我办事,岂不是要被人欺负上了?” 许是她调侃的语气太明显,他把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萧鸾玉揉了揉眉心,不知如何是好。 他和苏鸣渊都是十六的少年,一个胆大包天、张扬肆意,一个胆小如鼠、羞怯怕生,着实让她看不透。 “抬起头来。” 陆兰舟稍稍抬头,双手双脚并拢,大气不敢喘。 萧鸾玉无言以对,只得翻开公文,推到他面前,“请你过来是有正事,你如此怕我,该不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殿下,我,我……” 她略显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打断他的话,“先看内容,再与我说话。”她强行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桌上的公文,终于让他放松下来,开始思考正事。 “殿下,西营军出战已有一月,后勤军粮最先抽调的是黎城的粮仓,所以黎城的粮价已有上涨,这是需要最先处理的问题。” 黎城的粮价? 萧鸾玉思考片刻,她确实疏忽了,不曾打听过粮店的价格变动。 “你认为该如何处理?” “派人直接收购周边县城的余粮。” “可是收购了余粮,周边县城的粮店也会顺势涨价。” “非也,粮店收五成,农户收五成,并且向农户收购的价格要略高于粮店。” “为何?” “农户的余粮即是自家备用的口粮,以略高的价格买了他们的口粮,他们又去城中粮店购买,如此来回,他们反而多出一定的银两,即使粮店嗣后涨价,他们也不会缺钱缺粮。” 陆兰舟说着说着,已是全然放松的姿态,转头对上她明亮的眼眸,当即红了脸颊。“殿下,您不要,不要如此看着我……” 萧鸾玉还沉浸在他所说的购粮之策,听到他的话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你不喜欢我看你?” “不,不是的……”他连忙摆手,想要解释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收购了周边县城的余粮,倒是可以缓解黎城存粮紧张的问题。”萧鸾玉显然没有在意他的异常,仍是回味刚才的问题,“不过,这也是暂缓之计,重点还是要考虑如何推行改桑种稻。” 听她说回正事,他那乱飘的思绪也稳定下来,青涩的面容露出几分凝重。 全州富庶,官府靠着税银积攒了不少资钱,但也经不住大手大脚地收购、补贴,更何况两州开战,边关收紧,来往的商队锐减,商税就少了很多。 如今正是六月初,即将迎来早稻收割、晚稻插秧的时节,即是民间俗称的“双抢”。 若是错过这段时间,晚稻结穗就要拖到深冬季节,日光不足、天气转冷,很难有好收成。 目前的重点任务就是如何在八月份中稻收成之前,熬过粮价起伏的艰难时期,推广改桑种稻。 这些农事常识可不是书籍里能学到的,诗会上的公子哥对此更是一问三不知,萧鸾玉费了心思,专门向文耀手底下管理农业的官员请教,这才了解清楚。 而陆兰舟家里就是典型的农户,他对于农事节气并不陌生。 “改桑种稻之事不能操之过急,须得让部分农户尝到甜头,其他人的反对声才会少一些。” 对于农工商这三类行业的百姓,皇权更替对他们来说没有直接的好处,也很难理解诸多措施的长远利益。 用强权执行政策必然遇到不服气的硬茬,所以陆兰舟建议挑选几个条件上佳的县城继续推行改桑种稻,在中稻收成之前,最好以差价收购的手段稳定粮价、调用余粮。 傍晚,萧鸾玉本想留他一同用膳,谁知他百般拒绝,好像她是吃人的洪水猛兽,让他难以招架。 她感到无奈,只能让许庆把人送回去,转身提笔,准备写一封举荐信,将陆兰舟推到文耀面前。

小说推荐

英伦恋人封面英伦恋人Catterfeld暮色,伦敦塔撒旦般地矗立着。 一跪,一剑,女子血淋淋的头颅,在冷冰冰的黑石地板上划出血痕。 英格兰和爱尔兰王国的国王,亨利八世,冷冷地看着双眸紧闭的头颅,面无表情。 “如你所愿,废后安妮,侩子手用的是伟大的亚瑟王斩龙的宝剑。” 亨利国王说完闭上眼睛,似乎感到脚下有什么东西。 睁眼俯首,亨利差点魂飞魄散。 那无头的尸体,拖着长长的血痕,已经匍匐着爬到他脚下,白皙的右手,正紧紧抓着他左脚的高靴!琴瑟何时谐 【民国 h】封面琴瑟何时谐 【民国 h】大马士革羊江从芝,苏南的江家嫡出二小姐,谁曾想流落到上海法租界在长三堂子里做起了妓子,一手琵琶弹得精妙无比,房中之术更甚。 重洁慎入。 (女主不会只和一个人do i) (中间会虐,但作者觉得不会特别虐) (就想成架空民国好了,很多时间会对不上)青城山下忏封面青城山下忏原也姐夫/民国/寡妇/HE 1.女主是寡妇,美惨。 2.男主和姐姐正常夫妻,会睡觉。 3.配角很多,除了女主都是配角。 4.文中所有角色都有道德瑕疵,对角色思想素质有要求的慎入。 *民国背景全靠扯,用真实地名是因为懒得编,无原型,请勿代入现实,和历史一点没关系。亡国公主磨练记封面亡国公主磨练记云上观鲸靖国,宁远将军府,地下密室里。 “啊!”一声惊呼从披头散发的女子口中流淌。 “把她嘴堵上,不可咬舌自尽。” 众人七手八脚,用竹筒压住蜀国公主——徐锦衣的舌尖。 徐锦衣双手被缚,无法反抗,急得满头大汗,却手足温软。春昼长长封面春昼长长冰原鼠尾草李知昼遭人追捕,行百里,至京城,慌乱中进入一宅邸。 原来这宅院的主人正是晏家的儿郎,李知昼儿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小时候李知昼叫晏照夜表哥,实际上两家表了十万八千里,现在李家早已不复从前,别人又有何理由帮她? 晏照夜此人表面芝兰玉树,风光霁月,内里却是个黑心的,他居然叫李知昼做他的侧室,李知昼如何能忍,所以日日缠着他,不叫他好过。 她故作喜爱这位郎君,心里却在谋划着何时逃跑…… 【1v1,he,背景偏唐宋,本质还是架空,所以很多东西都是我胡编乱造的】地主家的娇媳妇封面地主家的娇媳妇小妖精养肉肉虽然今年才十三岁,但是前襟却发育的极好。 走出去,就没有人说她才十三,反倒说她十五的居多。 事实上,这前襟能发育到这般地步,也不是没有缘故。 从来了初葵后,她就夜夜都会被一个男人轻抚上围,要么,就是舔吮下面。 每一次梦中,都被男人刺激的难以停手,可她还无法说出来。毕竟,醒来虽然记忆犹新,但一切都只是梦境而已。烈女奇冤封面烈女奇冤轨魅话说清朝嘉庆十二年余杭县乡下有刘吴两家,均是退休了的镖头。刘家只一个女儿,名叫刘玉佩,生得十分美貌。 吴家有两个儿子,长子吴德明。 他与刘玉佩都学了一身家传的好武艺,两人从小相识,青梅竹马。及到年长完了婚,因吴德明在城内一家镖局当了镖师,合家搬到县城内居住。 刘玉佩与吴德明乃是恩爱夫妻,新婚燕尔,两情相悦,不在话下。却说一天晚上,夫妻两人吃过晚饭,俱觉十分困乏,早早便睡了。 次日早上,刘玉佩从昏睡中醒来,只觉头痛乏力,眼皮十分沉重,几番努力,好不容易张开了眼,只见身傍的吴德明躺在血泊之中。 用手推时,却是一动不动。再看自已双手不知怎的都沾满了血,右手竟还握了一柄牛耳尖刀,不由一惊。以为是在梦中,将眼闭上,晃了晃头再张开眼来,可还不是刚才一番情景。太子殿下的追妻之路封面太子殿下的追妻之路花浓晴朗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令人昏昏欲睡,可真真儿是个好日子,楚国的封后大典便选在了今日举行。 几个月前楚皇的原配皇后因病崩逝,入葬皇陵以后,楚皇便心急如焚要封自己心爱的女子元贵妃为后,说到这儿就不得不讲讲他们的爱恨情仇了。 楚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兄弟之间斗得厉害,再加上母家势弱,为了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就放弃了和元贵妃的感情娶了护国将军的嫡长女赵雯为太子妃,而后又有不舍就立了元贵妃为侧妃。历劫花封面历劫花佚名每天早起,杨老太太就是梳妆打扮起来,没有一个人敢相信,这是一位五十六岁的老太太,猛一看,几乎是三十多岁的人,娥眉淡扫,一双大大的眼睛,依然不减当年的媚力,尖尖的一张爪子脸儿,三围虽不见得合得上世界标准,但也还是清晰的看得出是丰盈、柔弱、丰盈,尤其是皮肤之白嫩更非常人可比。霖安异闻录封面霖安异闻录鲫鱼豆腐汤在霖安府城南之地,有一画师,姓苏名夜白。此人寄居于河畔的一间旧宅之中。他善于丹青之术,尤其工于花鸟,然而其*情耿直,不作阿谀趋奉之态,是故门庭颇为冷落,时常有断炊的忧虑。 苏夜白身怀一桩异禀,即能目视鬼神。关于此事,他从未对他人言说,只是将眼中所见之事物,默记于心罢了。 在他家中的灶台之上,亦有一位神灵,乃是司命灶君。这位神君,他并非是寻常庙宇里的泥塑金身,而是一团终年不散的油烟。此烟凝结于墙壁之上,经年日久,竟然生出了五官与手足,其大小仅如巴掌,面目则被熏得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