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金子和云曦被繁杂的脚步声惊动,立即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衫。 很快便恢复衣冠楚楚,可面颊上的红晕并未褪去。 来人的脚步,恰恰向他们走来。 “我想在这里方便一下。”女子清朗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困倦和恍惚,似梦非梦,如痴如醉。 然后,云曦眼中便映入一片繁华。 如春梦轻启,如水入花中。 那女子衣着华贵,满头珠钗,身上丁香色的宫装,绣着密密麻麻繁杂的花朵。 这样的重工绣衣,怕是要十个工人花时半月,方能赶制一件。 那张被花枝映衬的脸,宛若丹青手最完美的作品。 云曦认得她,那女子曾在父皇宫中,身为高贵的妃嫔,现在却是魏金麟身边的贵妃淑妃沉芍药。 云曦与她关系不熟,但曾见她逃避父皇宠幸,依然能在后宫如鱼得水,所以和她偷学了许多花招。 倒也算是神交。 沉芍药乍见云曦与小金子,眼神一扫,便明白两人之间的氤氲,连眼皮子都没抬,直接转过头,走出假山。 小金子整理好仪容:“夫人,我们出去吧。” 这个时候,若还躲在假山后不出去,只会此地无银三百两,倒不如坦荡相见,博个好感。 云曦见小金子镇定自若,也不好认怂。 她将衣服仔细整理好,随着小金子走出假山,她没发觉掉了样东西。外面天光开阔,面前眼花缭乱。 沉芍药身边,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有男有女,大概有十数多人。 有打仪仗的,有打宫扇的,有托着香钵茶盏的,也有拿着水盆毛巾的。 云曦去过的西宫,和柳月的竹梦苑,也没如此的排场及奢华。 想她沉芍药,在蜀国,就是个小嫔,没什么名号,服饰和宫人无二,前朝遗妃,竟能享此荣宠。 西宫太后贵为皇母,手下的宫人大多粗糙,即便有几个贵妃来访,宫人也没如此考究,至于柳月,就更不用说了,她痛恨宫人,更不肯给她们穿金贵的好衣服。 可面前这群人,却大不类似,只见女孩子个个眉目如画,小山重迭金明灭,男孩子,个个挺拔玉立,姿兰玉树若朗月入怀。 没有丝毫宫中太监的样子,反而个个年少春衫薄,惊动洛阳人。 一群莺莺燕燕的美人环绕下,沉芍药却并未淹没,反而簇拥得更显尊贵,如同碧玉娇娃。 那些宫人,个个年少可爱,未被宫里的污秽点染,面颊透着粉嫩,看向云曦和小金子的眼神中,都带着懵懂无知。 “这是六公主的教习,云曦夫人,你们不得无礼。”小金子断喝。 沉芍药的眼脸从云曦脸上挪开,似不认识她:“我的宫人,自由我来管教,别吓着他们。”说完,她转身迤逦而去。 云曦一颗心提着,过分紧张,导致她行了两步,便被裙裾绊倒。 小金子没好心去扶她,刚才的短暂失控,令他对云曦更加厌恶。 云曦也不外乎想主宰他,以免被伤害,臣不臣服于她,没所谓。 云曦正要挣扎着起身,沉芍药那批宫人中的一个少年,已经跑到她面前,伸出白皙小掌,温柔道:“夫人,我来扶您。” 那少年14、5岁岁,长的玉雕似的,手掌更是白皙中透着瓷腻。 云曦没有多想,擒着他颤巍巍站起身,小金子不为人知地皱了皱眉。起身要由下至上,她的视线掠过少年身畔,只觉眼花了一下。 看到了不应该存在的褶皱。 少年嘻嘻笑着,将一个钗子塞到云曦手中:“这是我们家贵妃给您的,她说,您的事她不会乱说,你们两个本是两条河,不会有交集。” 说完少年明眸善睐地看了云曦一眼,她差点被电倒,然后就跑远了。 云曦手里拿着那只珊瑚钗,暗暗思量,脚下随小金子无意识的走着。 “你是不是觉得…这宫里…怪事儿多?”小金子一顿一顿,却无法直接说出口。 云曦把玩着那支珊瑚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个小太监也有肉棒。”小金子点头:“这位淑妃,与众不同,记得,在后宫,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别多问多想。她就喜欢漂亮的宫女和太监,把最好看最娇嫩的,都挑给她就对了,至于我的肉棒,估计也是柳贵人,从她得到的药…” 不许他多说,云曦已明白。 身为淑妃,倒是宫里最逍遥的一位,想怎么样便怎么样,胡天海地的也没人管,所以她碰到云曦刚才和小金子那档事,也装作没看见。 “想必淑妃也是去找钦天监白道长的,只可惜,看那情景,像是吃了闭门羹。”小金子毫无感情地说。 云曦惊讶:“白道长,这么难见吗?” “那是自然,前算500年,后算500年,天地皆在手,万物见分毫。这样的神仙人物,岂是说见便能见到的?” 又行了半个时辰,方才到了地方。 这是一处散殿,靓蓝色的牌子上镂着朱红色的字。 进门便有个巨大鼎炉,四面雕着龙头,下面还有一排小青蛙。 满殿画的都是星图。 云曦看不懂,小金子向门童禀报:“六公主教习,云曦夫人想求见白道长。”“那就在这边等着吧。”出乎意料的回答。 小金子本以为云曦也会吃闭门羹,未料小道童,说出这不置可否的安排。一时僵在那里。 足足等了两盏茶功,屋子里传来铜钟绵长的敲击声。 小道童行了个礼:“夫人,道长请您进后殿。” 小金子惊异之极,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曦施施然离去。 这宫里多少贵人想见白茅仕道长,却总被各种借口驱回,三顾茅庐也没用,想不到云曦面子倒足。 他拱了拱手:“云曦夫人,我回去了,一会儿派您的宫女前来接人。”云曦摆了摆手,巴不得他快走,面前好少个威胁生命之人。 然后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侧门走去。 钦天监的走廊,黑暗阴沉,两边画满了奇怪的图像。 有金发碧眼的裸女,背上挥动翅膀,也有捂着下身寸缕未着的女子,站在贝壳上四望。 云曦一边看,一边砸舌,难怪白茅仕能写出《皇族秘史》那种书,这家伙,还真是淫秽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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