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个破旧的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吱呀……吱呀……”
弹簧生锈的声音,混合着皮肉撞击的闷响,在这个封闭的客厅里回荡。节奏单调,乏味,却充满了暴力的压迫感。
阿伟的动作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他就像是一头在发泄怒火的公牛,只知道一味地向前顶撞。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要将身下人凿穿的狠劲。
“呃……哈……”
他的呼吸粗重如雷,喷出的热气带着浓烈的酒臭味,直直地灌进陈春妹的鼻腔。那是廉价啤酒发酵后的酸腐气,混杂着槟榔特有的那种甜腻而刺鼻的味道。
陈春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她的双手依然被阿伟单手扣在头顶,手腕被捏得发白,骨头生疼。下半身完全敞开,没有任何遮蔽,被迫承受着那根粗硬东西的肆虐。
干涩的甬道在最初的撕裂痛之后,因为持续不断的摩擦,竟然分泌出了一点点可怜的液体。那不是动情,那是身体在遭受侵害时的自我保护机制,是黏膜受损后渗出的组织液和血丝。
“滋……咕滋……”
声音变了。
从最初干巴巴的摩擦声,变成了这种带着水渍的、黏腻的声响。
这声音比单纯的撞击声更让陈春妹感到羞耻。它像是在嘲笑她,嘲笑这具身体的下贱,嘲笑她哪怕在被强暴,身体依然做出了这种生理性的配合。
阿伟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结合的地方。那里一片狼藉,灰白色的内裤挂在膝盖上,大腿根部被撞得通红,那根紫红色的凶器正以此为中心,进进出出,带出一丝丝晶亮的液体。
“操,我就说你是装的。”
阿伟狞笑了一声,腰部的动作更加猛烈了,“嘴上说着不要,下面这不是流得挺欢吗?啊?是不是很爽?是不是比在高雄被人轮着搞还爽?”
“啪!啪!啪!”
撞击声变得急促而响亮。
陈春妹的头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撞在沙发扶手上。
痛。
后脑勺痛,下身痛,心更痛。
但是,在那剧烈的疼痛和眩晕中,她的意识却开始变得恍惚。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
天花板上那块霉斑,在摇晃的视线里,慢慢变成了一朵乌云。
昏暗的灯光,在她被泪水糊住的眼睛里拉长,变成了路灯昏黄的光晕。
阿伟那张满是汗水、狰狞扭曲的脸,在这一瞬间,竟然和记忆深处的某张脸重叠了。
那是三年前的阿伟。
那时候他还没有这么胖,也没有这么重的酒气。他骑着一辆二手的机车,载着她穿过台南的大街小巷。风吹起她的头发,扫在他的脖子上。他会回头,大声喊着:“春妹,抱紧我!”
那时候的阿伟,眼睛里是有光的。
陈春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
那时候她还没有遇到李国华。
那时候她还是一张白纸,虽然穷,虽然土,但是干净。
那时候,阿伟也是这样压在她身上。不是在破沙发上,而是在河堤边的草地上。那时候他的动作很笨拙,很小心,还会问她痛不痛。
“阿伟……”
陈春妹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呓语般的声音。
现实中的痛楚仿佛被这层回忆的滤镜隔绝了。她感觉不到下身的撕裂,只感觉到一种虚幻的温存。
她不想回到现实。
现实太苦了。
现实里有李国华那个恶魔,有高雄那个充满了机油味和汗臭味的工厂,有那些男人贪婪的目光,有无休止的噩梦。
只有在这里,在这个回忆的缝隙里,她才是安全的。
“嗯?”
阿伟听到了她的呢喃,动作稍微慢了一拍,但并没有停下。他依然埋在她体内,像是一根楔子,死死地钉着她。
“叫魂呢?”他粗声粗气地骂道,伸手在她胸前那团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叫大声点!像你在高雄接客那样叫!”
剧痛传来。
但陈春妹没有尖叫。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透过朦胧的泪光,试图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找到一丝当年的影子。
她的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阿伟的钳制。
那双瘦骨嶙峋、手背上有着细小伤疤的手,颤巍巍地伸向空中,抚上了阿伟满是汗水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皮肤和扎手的胡茬。
湿热的汗水沾在她的指尖。
“阿伟……”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乞求。那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语气。
“你……还喜欢我吗?”
空气凝固了。
只有那令人尴尬的肉体拍打声还在继续,但节奏明显乱了。
阿伟愣住了。
他保持着挺入的姿势,僵硬地停在那里。那根东西还埋在她体内,胀大,跳动,散发着滚烫的热度。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这个女人。
她的头发散乱在沙发上,像是枯萎的海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破了,渗着血丝。可是那双眼睛,那双总是躲闪、总是充满了恐惧和麻木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那种眼神,清澈,愚蠢,又绝望。
就像是一只被猎人夹断了腿的兔子,还在天真地问猎人会不会带它回家治伤。
“你说什么?”
阿伟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春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角的疤痕。
“我不回高雄了……”
她哭着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鬓角,“我不去那个工厂了,也不去那个宿舍了……我就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她抬起上半身,不顾下身的连接处传来的牵扯感,努力地凑近他。
“阿伟,你还要我吗?”
“我以后都会听话的……我不穿裙子了,我不跟别的男人说话……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服……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在向这个正在强奸她的男人求救。
她在向这个把她推进火坑的男人乞讨一点点爱。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哪怕这条路是通往另一个地狱,至少这个地狱里,曾经有过一点点光。
阿伟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哭泣而涨红的脸,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
有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惊讶,是困惑,甚至有一闪而过的……愧疚?
但那仅仅是一瞬间。
就像是黑夜里划过的一根火柴,还没来得及照亮什么,就被一阵阴冷的风吹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鄙夷,和一种被冒犯后的恼羞成怒。
“哈。”
阿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
他猛地甩头,甩开了陈春妹抚摸他脸颊的手。
“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
“陈春妹,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在高雄被人操傻了?”
他没有退出,反而腰部用力,狠狠地往深处一顶。
“唔!”
陈春妹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顶得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哽咽。
刚刚构建起来的那个虚幻的、温情的泡沫,在这一瞬间,“啪”地一声碎了。
“你还要我吗?”
阿伟模仿着她刚才的语气,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陈春妹的脖子。
不是那种调情的掐,而是实打实的用力。
陈春妹的呼吸瞬间困难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当初你只是被那个姓李的老头子玩过,我都不想要你这只破鞋!”
阿伟凑近她的脸,唾沫星子喷在她的脸上,“现在呢?你在高雄待了两年!两年啊!谁知道你那下面经过多少男人?谁知道你有没有染病?”
“如今你在高雄都被操烂了,你想什么呢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口浓痰。
陈春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窒息感让她的大脑缺氧,眼前阵阵发黑。但比窒息更可怕的,是阿伟话语里的寒意。
那是一种彻骨的寒冷。
从心脏开始蔓延,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冻结了她的灵魂。
原来,没有光。
从来都没有光。
那只是她的幻觉。
“咳……咳咳……”
阿伟松开了一点手劲,陈春妹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不说话了?”
阿伟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的暴虐感再次升腾起来。他觉得刚才那个瞬间被她那种眼神看着的自己很可笑,竟然真的产生了一丝动摇。
为了掩饰这种动摇,他决定用更残忍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掌控权。
“既然你不想回高雄,那就留下来呗。”
阿伟冷笑着,重新开始抽动。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狂暴,更加肆无忌惮。
“只不过,不是做我女朋友。”
“噗滋……噗滋……”
那种水声越来越大,那是混合了体液和屈辱的声音。
“你这种烂货,也就配给我当个泄欲的工具。我想什么时候搞就什么时候搞,搞完了你就给我滚一边去,别跟我谈什么感情,恶心!”
陈春妹不再挣扎。
也不再说话。
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沙发边缘,随着阿伟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的眼睛依然睁着,但是里面的光熄灭了。
那最后一丝像是溺水者求救的光,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就像是那堆落在她大腿上的烟灰。
冷了。
脏了。
无论怎么擦,都会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阿伟感觉到了身下这具身体的变化。
她不再僵硬,也不再颤抖。她变得像是一滩烂泥,一团死肉,任由他摆布。
这种顺从并没有让他感到满足,反而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但他停不下来。
欲望已经被点燃,就像是失控的野火,必须烧尽一切才能熄灭。
“夹紧点!”
他一巴掌拍在陈春妹的大腿内侧,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像个死鱼一样,你以前伺候男人的本事都忘了吗?”
陈春妹依然没有反应。
她甚至没有眨眼。
她的灵魂仿佛已经离开了这具肮脏的躯壳,飘到了天花板上,冷冷地俯视着下面正在发生的这一幕。
看着那个男人像野兽一样耸动。
看着那个女人像尸体一样躺着。
……
与此同时。
几条街之外的“崇文苑”。
李国华的书房里,空调开得很足,只有24度。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那是从书桌上的香炉里飘出来的。
房思琪坐在书桌旁,手里拿着一本《红楼梦》。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干净,美好,一尘不染。
李国华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只红笔,正在她的作文本上圈圈点点。
“思琪啊,你看这里。”
李国华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这句‘花谢花飞花满天’,你引用的很好。但是,你对黛玉葬花的心境,理解得还不够透彻。”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俯下身。
他的胸膛贴近了房思琪的后背。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房思琪能感觉到老师身上的体温。那是一种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烟草味的气息。
她并不觉得反感。
相反,她觉得很安心。
在她心里,李老师是文学的化身,是知识的殿堂。能得到他的亲自指导,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老师,那应该是怎么样的心境呢?”
房思琪转过头,仰起脸看着李国华。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写满了崇拜和求知欲。
李国华看着这双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黛玉葬花,葬的不仅仅是花,更是她自己。”
李国华轻声说道,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房思琪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大,很温暖,指腹上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他轻轻地捏了一下房思琪圆润的肩头。
这只是一个很轻微的动作。
就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鼓励,或者是一种无意识的亲昵。
房思琪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在她的认知里,老师就像是父亲一样。父亲拍拍女儿的肩膀,有什么不对吗?
“她感叹红颜薄命,感叹世间美好的事物总是留不住。”
李国华的手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她的肩膀,极其缓慢地、不着痕迹地向下滑了一寸。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她锁骨边缘的皮肤。
那里很细腻,很滑,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李国华的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但他掩饰得很好。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悲天悯人的微笑,仿佛完全沉浸在文学的感伤之中。
“思琪,你就像这花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美好,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他的手指在她的锁骨窝里轻轻打了个转。
很轻。
有些痒。
房思琪缩了缩脖子,轻轻笑了一下:“老师,好痒。”
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像是一把火,在李国华的心里烧了起来。
但他知道,不能急。
这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需要慢慢地拆封,慢慢地品尝。太粗鲁了,会破坏那种美感。
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痒吗?”
李国华收回了手,重新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为人师表的模样,“那是老师在提醒你,要用心去感受。”
“只有真正理解了痛,才能写出好的文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越过房思琪的头顶,看向窗外。
窗外是台南阴沉的天空。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一块巨大的、灰色的裹尸布,笼罩着整个城市。
在那个看不见的角落里,陈春妹正在烂泥里挣扎。
而在这里,在檀香缭绕的书房里,另一场更为隐秘、更为漫长的捕猎,正在悄无声息地拉开序幕。
……
视线回到那间充满霉味的客厅。
阿伟的喘息声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急促,毫无章法。
“呼……呼……妈的……”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那种快感像潮水一样堆积在小腹,急需一个出口。
“夹紧!我让你夹紧!”
他用力拍打着陈春妹的臀部,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春妹依然像个死人一样。
但是,她的身体内部,那处最私密的甬道,却因为长时间的摩擦和肿胀,被迫收缩痉挛。
这种不由自主的收缩,给了阿伟极大的刺激。
“操……就是这样……”
阿伟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上露出了极度享受又极度丑陋的表情。
“我要射了……给老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地炸响在客厅里。
那是陈春妹扔在茶几上的手机。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诺基亚,铃声是单调尖锐的电子音,在这个充满了肉欲和暴力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又极具穿透力。
阿伟被吓了一跳。
那种即将喷薄而出的快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硬生生地打断了。
“操!”
他停下了动作,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谁他妈这时候打电话!”
他保持着进入的姿势,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那个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一个名字。
“妈妈”。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陈春妹那已经死寂的意识。
妈妈。
那个把她生下来,却从来没有好好爱过她的女人。
那个在她被李国华侵害后,只会哭着说“这事千万不能传出去,不然以后怎么嫁人”的女人。
那个在她去高雄打工前,塞给她两千块钱,说“在外面别惹事”的女人。
陈春妹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看向了那个手机。
铃声还在响。
一声接着一声。
急促,执着。
像是催命符,又像是某种来自遥远世界的呼唤。
阿伟也看到了那个名字。
他的脸色变了变。
虽然他是个混混,虽然他正在强奸前女友,但是对于“长辈”,尤其是这种乡土社会里的“妈妈”,他还是有一种本能的忌惮。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于伦理纲常的某种畏惧。
况且,如果他不接,电话一直响,万一邻居听到了怎么办?万一她妈直接找上门来怎么办?
这种被打断的恼怒和一丝心虚交织在一起,让他体内的欲火瞬间消退了大半。
那根原本坚硬如铁的东西,竟然有了疲软的迹象。
“真他妈晦气!”
阿伟骂了一句,愤愤地从陈春妹的身体里退了出来。
“啵”的一声。
那是一种令人羞耻的、肉体分离的声音。
带出了一股浑浊的液体,顺着陈春妹的大腿根部流了下来,滴在沙发上。
阿伟胡乱地提上裤子,拉上拉链。
他看都没看一眼瘫软在沙发上的陈春妹,抓起茶几上的烟盒,转身走向阳台。
“你自己接!”
他扔下这句话,拉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陈春妹一个人。
还有那个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叮铃铃——”
“叮铃铃——”
陈春妹慢慢地动了。
她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关节僵硬地挪动着身体。
下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拿刀割她的肉。
她伸出手。
那只刚刚还在乞求阿伟的手,现在正在颤抖着伸向那个手机。
近了。
更近了。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机身。
她按下了接听键。
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略带焦急、又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
“春妹啊?你在家吗?”
“嗯。”陈春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淌。
“那个……刚才隔壁王婶说,看见阿伟那小子的车停在楼下……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母亲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惊恐,“你可千万别跟他再有什么瓜葛啊!那小子不是好人……还有,那个……李老师前两天来说,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他在台北的学生,家里开工厂的,不嫌弃你的过去……”
“妈……”
陈春妹打断了母亲的话。
她听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声音,听着那些所谓的“为了你好”,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
好恶心。
整个世界都好恶心。
“怎么了?春妹?”母亲似乎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
陈春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依然是那股混合了精液、汗水和霉味的味道。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张哭泣的人脸。
“妈。”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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