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防盗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被切成了两半。
门外是静谧得近乎死寂的走廊,中央空调不知疲倦地输送着冷气。门内,却是沸腾的修罗场。
钱一维随手将那个粉色的礼品盒扔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面上,盒子撞击石材发出“哐”的一声脆响,里面的东西似乎并不轻。他没有换鞋,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带着灰尘和室外暑气的脚印。
“去,把衣服脱了。”
他一边扯着领带,一边走向客厅中央那组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他的声音不高,含混着浓重的酒精味,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许伊纹紧绷的神经上拉扯。
许伊纹站在玄关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墨绿色的长裙在她的指间被揉皱,像是一片枯萎的荷叶。她没有动,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风化的石像。
“没听见吗?”
钱一维猛地转过身。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白泛着浑浊的黄,那是长期酗酒和纵欲留下的痕迹。他看着许伊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像是猎人在欣赏陷阱里垂死挣扎的猎物。
“是不是要我帮你?”
他迈开步子,两步就跨到了许伊纹面前。
“不……一维,我自己来……”许伊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如果让他动手,那就不只是脱衣服那么简单,那是撕扯,是毁灭。
她颤抖着手,去解领口的蝴蝶结。丝绸的带子在汗湿的手指间变得滑腻,怎么也解不开。越急,手指越不听使唤。
“废物。”
钱一维骂了一句,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丝绸衬衫的领口。
“刺啦——”
昂贵的面料在暴力的撕扯下发出尖锐的哀鸣。扣子崩飞出去,打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像是散落的弹壳。
许伊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双手护住胸口。衬衫被撕开,露出了里面淡蕾丝的胸衣,以及胸口上方那片雪白的肌肤。只是此刻,那肌肤上因为恐惧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挡什么?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
钱一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向两边掰开。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许伊纹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了。
“啊!疼……”
“疼?这就疼了?”
钱一维冷笑一声,猛地将她推向客厅。许伊纹踉跄着后退,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重重地摔在茶几旁的地毯上。
厚实的羊毛地毯并没有给她多少缓冲。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还没等她爬起来,钱一维已经压了上来。
他没有丝毫的前戏,也没有任何爱抚。对于他来说,许伊纹的恐惧、眼泪和颤抖,就是最好的催情剂。他享受这种绝对的掌控,享受看着这个平日里端庄优雅、读着英文原版书的女人,在他身下变成一滩烂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许伊纹的脸上。
她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瞬间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看着我!”
钱一维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他的手指深深陷入她脸颊的肉里,把那张美丽的脸挤压变形。
“刚才在楼道里,不是挺能说的吗?跟那个小丫头片子聊什么?聊贾宝玉?聊意淫?”
他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去扯她下半身的长裙。墨绿色的布料被卷到了腰间,露出了两条修长却布满旧伤痕的大腿。
“呜呜……不要……一维……求你……”
许伊纹哭喊着,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在自己身上游走的粗糙大手。
“不要?你这幅样子,明明就是想要。”
钱一维解开了自己的皮带,金属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掏出那根已经充血勃发的肉棒,紫红色的龟头狰狞地翘着,上面还挂着一丝透明的前列腺液。
他没有任何润滑,直接抓着那根东西,对准了许伊纹干涩紧闭的腿心。
“噗滋——”
那是肉体强行挤入肉体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啊——!!!”
许伊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一种被撕裂的痛苦,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生生劈开了她的身体。
“紧得像个处女。”钱一维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我就喜欢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开始疯狂地挺动腰身。
“啪!啪!啪!”
那是囊袋重重拍打在臀肉上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许伊纹痛苦的闷哼。
茶几上的玻璃杯被震得微微颤抖,里面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映照着这幅地狱般的景象。
……
门外。
房思琪手里紧紧攥着一管药膏。那是上次伊纹姐姐说手腕疼,她特意去药店买的跌打损伤膏。她本来想送进去,可是现在,她的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这扇厚重的防盗门,隔音效果其实很好。
但正是因为太好了,那些漏出来的声音才显得格外恐怖。
那是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拿着装满沙子的袋子,用力砸在墙上。
“咚。”
“咚。”
偶尔夹杂着一声尖锐的、变了调的哭喊,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
“啊……”
那是伊纹姐姐的声音。
房思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蹲下身,双手捂住耳朵,可是那些声音像是长了脚,顺着地板的震动,顺着她的脚底板,一直钻进她的脑子里。
她能想象出门内的画面。
伊纹姐姐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蝴蝶,被钉在标本板上。那个英俊多金的钱一维,正在把她拆吃入腹。
这就是婚姻吗?
这就是大人们说的“床头打架床尾和”吗?
这分明就是屠杀。
房思琪感觉自己快要吐了。她在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她想逃跑,想冲进去救人,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面对这种成年人世界里赤裸裸的暴力,她弱小得像一只蚂蚁。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嗡——”
那震动贴着大腿的皮肤,像是一次微小的电击,把她从巨大的恐惧中拉回了一丝神智。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在昏暗的楼道里亮起,发出惨白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李老师。
房思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条信息。
「思琪,今晚来老师家。老师教你这一课——《长恨歌》里的‘宛转蛾眉马前死’。」
短短的一行字。
每个字都像是用宋体字端端正正地印在白纸上,透着一股书卷气。
“宛转蛾眉马前死。”
房思琪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诗。
杨贵妃死在马嵬坡。那个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最后被她最爱的皇帝赐死。她在死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宛转”?是不是也像伊纹姐姐一样,在暴力的马蹄前,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
李老师是温柔的。
李老师发这条短信的时候,一定是在他那间充满书香的书房里,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唐诗三百首》,正在为她备课。
他不是钱一维。
他不会打人。他只会用那些美丽的诗句,把痛苦包装成糖果。
房思琪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扇紧闭的、不断传出撞击声的门。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行充满了古典哀愁的诗句。
两个男人的形象,在这一刻,在她脑海里奇异地重叠,又迅速分离。
一边是血淋淋的肉搏,是兽性的宣泄。
一边是温文尔雅的教导,是精神的抚慰。
如果非要选一个……
房思琪咬了咬嘴唇,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
她把那管药膏放在了许伊纹家门口的地垫下。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百褶裙的褶皱,朝着电梯走去。
她要去赴约。
去赴那个“温柔”的约。
……
李国华的公寓。
这里没有钱一维家那种奢华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营造的儒雅。
房思琪按响门铃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来了?”
门开了。李国华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保养得宜的小臂。他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而包容的微笑。
“老师。”
房思琪低着头叫了一声。
“快进来,外面热。”
李国华侧过身,让出一条路。当房思琪经过他身边时,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礼貌地点头,而是伸出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那只手掌很大,很热。
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掌心的温度熨帖在她的肩胛骨上。那触感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房思琪在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钱一维掐住许伊纹腰肢的手。
她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冷气开太大了?”李国华关上门,把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没……没有。”房思琪摇摇头。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照得满墙的书脊明明暗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书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李国华身上那股淡淡的墨水和烟草味。
“坐。”
李国华指了指书桌前的那把椅子。
房思琪乖巧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并拢双腿。
李国华并没有坐到书桌后面,而是绕到了她的身后。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长恨歌》里最残忍,也最美的一段。”
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低沉,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在震动。
“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
李国华念着诗,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胸膛贴近了房思琪的后背,虽然没有完全贴上,但那种压迫感已经笼罩了她。
“思琪,你懂这句诗的意思吗?”
房思琪摇摇头。她觉得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
“这是说,美,在权力面前,是脆弱的。”
李国华的手搭在了椅背上,身体更低了一些。他的呼吸喷洒在房思琪的脖颈处,热乎乎的,带着一股湿气。
“杨玉环那么美,唐玄宗那么爱她。可是在马嵬坡,在乱军面前,为了保住皇位,皇帝还是让她死了。”
说到这里,李国华突然伸出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轻轻捏住了房思琪的下巴。
“抬起头来。”
房思琪被迫仰起头。她的视线倒转,看到了李国华那张在逆光中有些模糊的脸。
“你看,你的眉毛,也是‘蛾眉’。”
李国华的大拇指指腹,沿着她的眉骨缓缓滑动。那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指腹粗糙的纹理刮擦着她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这么美的眉毛,如果死在马前,多可惜啊。”
他的手指顺着眉骨向下滑,滑过她的眼皮,睫毛,鼻梁,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房思琪的嘴唇因为紧张而有些苍白。
李国华的手指在她的下唇瓣上轻轻按压了一下,指尖稍微用力,让那柔软的唇肉凹陷下去,露出了里面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思琪,你知道吗?老师就是那个皇帝。”
李国华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喘息声。
“我想保护你。把你藏在这个书房里,不让外面的那些‘乱军’伤害你。”
他一边说着,身体一边向前贴紧。
这一次,房思琪清晰地感觉到了。
在椅背的空隙间,有一个硬邦邦、热烫烫的东西,顶在了她的腰窝处。
那是隔着西装裤的布料,依然能感受到其轮廓和硬度的东西。
它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死死抵住她的脊椎骨。
房思琪的身体瞬间僵硬。她想躲,可是下巴还被李国华捏在手里。
“老……老师……”
“嘘——”
李国华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廓。
“别动。感受它。”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伪装成诱导。
“这是老师的‘爱’。它在为你致敬,为你起立。”
那个硬物随着他的呼吸,在她的腰窝处轻轻研磨。上下,左右。隔着校服裙子的腰带,那种摩擦感并不直接,却异常鲜明。
“就像《琵琶行》里说的,‘大珠小珠落玉盘’。你要学会用身体去听这种声音。”
李国华的另一只手,那个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悄悄地滑了下来。
它顺着房思琪的手臂外侧,慢慢地,像是一条蛇,游移到了她的肋骨处。
那是胸部下方的敏感地带。
李国华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他并没有直接去抓她的乳房,而是将手掌摊平,贴在她的胃部上方,肋骨的下沿。
他的大拇指,若有若无地,在她的乳房下缘蹭过。
一下。
两下。
那种触碰极轻,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某种试探。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棉布衬衫,房思琪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里微微渗出的汗意。
“心跳得很快。”
李国华轻笑了一声。
“是因为害怕吗?还是因为……感动?”
他低下头,伸出舌尖,在房思琪紧抿的嘴角处飞快地舔了一下。
湿润。
温热。
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那条舌头灵活得像是一条软体动物,在她的唇角一触即分,留下了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渍。
房思琪浑身一颤,双手死死抓住了裙摆。
这和钱一维不一样。
钱一维是把人撕碎。李国华是把人融化。
可是,那种恶心的感觉,那种被当作某种物体对待的感觉,为什么如此相似?
“老师……”房思琪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的哼哼,“我……我想回家……”
“回家?”
李国华并没有停下动作。他顶在她腰后的下体反而更加用力地向前顶了一下,像是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这就是你的家,思琪。”
他在她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道,激起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
“这里有书,有诗,有爱你的老师。外面有什么?只有庸俗的父母,还有……”
他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
“还有那些只会用暴力对待女人的野蛮人。”
李国华的手指再次向上移动了一寸。这一次,他的小指侧面,实实在在地压在了她刚刚发育的乳房下半部分。
那是柔软的,充满弹性的少女的肉体。
李国华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埋进房思琪的发丝里,贪婪地嗅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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