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那个瞬间,世界缩窄成一条黑暗的隧道,尽头是那根堵塞一切的肉柱。
“呕——”
生理的极限在意志崩溃之前先一步到来了。
喉咙深处的软肉疯狂地痉挛,那是濒死者求生的本能,根本不受大脑皮层的控制。气管被死死压住,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房思琪眼前炸开了一片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苍蝇在振翅。
她不想推开的。
真的。
她在心里拼命对自己喊:忍住,思琪,忍住。这是老师的度气,这是爱,这是救赎。
可是手掌背叛了她。
那双原本紧紧抓着李国华大腿、试图通过抓挠来分担痛苦的小手,在窒息的恐慌中猛地改变了发力方向。
“唔……!”
房思琪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地推向了那两团紧绷的肌肉。
这是一种溺水者抓稻草般的爆发力。
李国华正沉浸在那种即将喷发的、头皮发麻的快感中,下盘虽然稳固,却没防备这个一直温顺如绵羊的女孩会突然暴起。
他的身体被推得向后一仰,那根深埋在湿热喉管里的肉棒,“啵”的一声,带着一股吸力,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那一刻,空气重新灌入肺叶,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咳!咳咳咳——”
房思琪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佝偻成一只煮熟的虾米,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然而,一切都晚了。
李国华已经到了临界点。那股积蓄已久的洪流,失去了温热口腔的包裹,却已经无法刹车。
“噗滋——”
那根紫红色的肉柱在空气中愤怒地跳动了一下,马眼大张。
一股浓稠的、滚烫的白色浊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射而出。
第一股,直直地打在了房思琪还在剧烈咳嗽的脸上。
热。
烫得吓人。
那股白色的液体啪地一声溅在她的右眼睑上,顺着睫毛糊住了眼睛,又流过鼻梁,挂在了嘴边。
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
带着腥膻味的液体断断续续地洒落在她的刘海、脸颊、下巴,甚至有一滴飞溅进了她张开喘息的嘴里。
“呼……呼……”
李国华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中的狂乱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冷光。
那根东西还在微微抽搐,偶尔吐出一两股透明的余韵,软塌塌地垂在两腿之间,上面沾满了唾液和精液的混合物,显得狼狈而丑陋。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房思琪压抑的咳嗽声,和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像是石楠花腐烂后的腥气。
房思琪终于缓过气来。她抹了一把脸,手心里全是那种滑腻腻、黏糊糊的液体。
她睁开那只没有被糊住的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李国华的脸。
那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没有了刚才的沉醉,也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有一种被人打断兴致后的暴戾,虽然被他极力压抑着,却像是一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嘶嘶吐着信子。
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比刚才窒息还要强烈的恐惧。
她搞砸了。
老师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她推开了。她拒绝了老师的“气”,她把那些珍贵的、本该滋养她的东西,变成了地毯上的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
房思琪顾不上擦脸,慌乱地爬过去,跪在李国华的脚边。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喘不上气……”
她伸出手,想要去帮李国华擦拭大腿上溅到的几滴白液,却发现自己的手上也全是那个东西,越擦越脏。
她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精液,画出一道道浑浊的痕迹。
“喘不上气?”
李国华冷哼一声。他没有动,任由那些液体在他腿上慢慢变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房思琪,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次品。
“思琪,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吗?”
房思琪拼命摇头,又点头。
“是……是老师的阳气……”
“那是老师的魂。”李国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老师把魂都要给你了,你却把它推开了。你把它弄得到处都是,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他伸出手,指尖沾了一点房思琪脸颊上的白浊,举到她眼前。
“你看,多浪费。这是爱啊,思琪。这是最纯粹、最浓烈的爱。你却嫌弃它,嫌弃得把它推开。”
“没有!我没有嫌弃!”房思琪崩溃地大哭起来,她抓住李国华的手,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我爱老师,我真的爱老师……我只是太笨了,我身体太笨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肉。
她恨死自己了。
为什么就不能再忍一忍呢?
哪怕是死,死在老师的怀里,死在含着他的时候,不也是一种浪漫吗?像《洛丽塔》里的亨伯特对洛丽塔那样,像那些为了爱献祭的圣女一样。
为什么她的身体要这么自私?为什么要为了那一口空气,背叛老师的灵魂?
李国华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慢慢平息了。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这种让对方因为生理本能而产生无限愧疚的感觉,其实比一次完美的口交更让他满足。
他成功了。
他把一次强暴未遂的事故,变成了一场关于爱的审判。而她是那个唯一的罪人。
“好了,别哭了。”
李国华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下来,变成了一种无奈的宠溺。这种转变让房思琪更加心碎,她觉得老师太宽容了,而自己太卑劣了。
他抽过几张纸巾,抬起房思琪的下巴。
“看看你,像个小花猫一样。”
他开始帮她擦脸。
动作并不温柔。粗糙的纸巾摩擦着娇嫩的皮肤,将那些已经半干的、结成薄膜的液体用力擦去。
“这里,还有眉毛上。”李国华一边擦,一边低声教训,“下次不能这样了。这种东西,应该吞进肚子里,那是最好的补品。吐在外面,就是暴殄天物。”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房思琪闭着眼睛,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施为,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下次我一定吞下去……我会乖的……”
“嘴张开。”
李国华命令道。
房思琪乖顺地张开嘴。
李国华用纸巾伸进她的嘴里,在那被摩擦得红肿的舌头上擦了擦,带出一些残留的腥味。
“牙齿碰到我了,刚才。”他皱了皱眉,“很疼。思琪,你差点咬断了老师的命根子。”
“对不起……”房思琪瑟缩了一下,愧疚感快要把她压垮了,“我该死……我是坏学生……”
“嘘,不许说那个字。”李国华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那团白色的纸团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只死掉的鸽子,“你不是坏学生,你只是还没长大。你还不懂得怎么去承受一个男人的爱。男人的爱是很重的,思琪。它有重量,有温度,有时候还会让人窒息。但你不能因为它重,就把它扔掉。”
他伸手把房思琪拉起来,抱进怀里。
他的身上还有汗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气,但在房思琪闻来,那是宽恕的味道。
她把头埋在李国华的颈窝里,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老师……不要讨厌我……”
“傻孩子,老师怎么会讨厌你呢?”李国华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老师是在教你。教你怎么爱,怎么做女人。这门课很难,比《红楼梦》难多了。你要用心学,知道吗?”
“嗯。”房思琪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李国华的衬衫。
那一晚,房思琪回到家,洗了很久的脸。
她用了洗面奶,用了香皂,甚至用了去角质的磨砂膏。她拼命地搓洗着眼皮、脸颊、嘴唇,直到皮肤变得通红,甚至有些刺痛。
可是那股味道好像渗进了毛孔里。
那种腥膻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像是幽灵一样缠绕着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肿,嘴唇破皮,脖子上还有几个淡淡的红印。
这就是爱的代价吗?
这就是成长的阵痛吗?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本带锁的日记本。
台灯的光很亮,照得那白色的纸页有些刺眼。她拿起笔,手还有些发抖,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才落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
今天,我搞砸了一切。
我是个懦夫。
明明那是老师灵魂的碎片,是他生命里最滚烫的一把火,他想把它种在我的身体里,让我也变得温暖起来。
可是我却拒绝了。
因为缺氧。
多么可笑的理由。
比起老师给我的爱,氧气算什么呢?
庸俗的人才需要氧气活着,被爱选中的人,应该靠爱活着才对。
当那一滩白色的东西打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感觉像是被上帝唾弃了。那不是脏,那是我的罪证。它们在控诉我的自私,控诉我的身体还没有准备好去接纳一个伟大的灵魂。
李老师没有骂我,他甚至还帮我擦干净。他的动作那么温柔,像是在擦拭一个打碎的花瓶。
他说那是爱太重了。
是啊,爱怎么会是轻盈的呢?爱应该是沉甸甸的,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让人想死,却又舍不得死。
为什么我就不能接受老师的爱呢?
是不是我不够爱他呢?
是不是我的灵魂还太浅薄,装不下他那么浩瀚的欲望?
我很抱歉。
对不起,我的喉咙太窄了。
对不起,我的肺太贪婪了。
对不起,李老师。
下次,哪怕是窒息而死,我也要把那个“魂”吞下去。我要让它在我的胃里生根发芽,长出一棵名为“懂事”的树。
」
合上日记本,房思琪关了灯。
黑暗中,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还火辣辣地疼,吞咽口水都像是在吞刀片。
但她告诉自己,这是勋章。
这是她通往成人世界的、带着血腥味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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